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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琰和李婉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几分赞许这句子清新自然不事雕琢却有然的韵

     曹芳正要继续往抄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案角那卷文

     那是散朝后司农桓范送来的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此次伐蜀需要发的民数量、牛马匹数、粮草物资的估算

     而这些都将在曹的傻指挥被白白消耗在秦岭的崇山峻岭之间

     手中的笔顿住了墨从笔尖缓缓渗出在纸洇开一个的墨点

     钟琰见子忽然停笔以为是词句未定正在斟酌她不敢出声催促只静静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李婉也察觉到了异样微微侧看去只见子的目光落在那卷文脸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曹芳就那么着笔站了片刻后他的目光从文移开再次投向窗外光依旧明媚杏依旧灿烂可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沉得喘不畅

     他忽然不想当文抄了

     抄来的诗写得再美也是别的心而他此刻心里的那些东西——那些愤怒、无奈、愧疚、不甘——只有用自己的笔才能写出来

     他的笔锋一转没有涂改那两句“风复多”而是另起一行顺着自己此刻翻涌的思绪一字一句地写去

     “良执戈戟杳杳隔三垓”

     钟琰微微一怔这起句与方才“风多”的调子截然不同一子沉了去“良”二字分明是对丈的称呼子这是要借之写诗？她看了一眼李婉李婉也正看着她两眼中都露出一丝意外李婉也凑近了些轻声念出这一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曹芳没有停笔他的思绪如同决堤的顺着笔尖倾泻而出

     “将军矜虎略健出关西”

     将军矜夸着自己的虎韬豹略意风发地挥师西那些年轻健壮的郎就这样跟着他出了关西走向一条不知归途的路

     钟琰和李婉再次对视这一次她们眼中的赞许变成了惊异前两句写将军自恃韬略、健出表面是写景叙事可那个“矜”字用得极妙——矜者自夸也这分明是在讽将军的好喜功

     “边尘暗京洛委荒蹊”

     边的烟尘遮蔽了京城的繁华而好的光就这样被抛弃在荒的路田园荒芜凋零一切都是因为那场远在千里之外的战争

     二心中已然明了子这诗明写闺怨实讽伐蜀

     曹芳写到此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边诗那些“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闺梦里”的句子

     李婉也品出了道她意识地看了曹芳一眼却见子面沉静笔走龙蛇仿佛整个都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田园以芜去去何时归？但恐狂意空教战马回”

     狂既是指望建功的丈也是急于立威的将军若是那个狂妄的一意孤行最终除了尸骨和废墟什么都带不回来

     李婉不自觉地攥了袖她看着子提笔的影忽然觉得这个平里唯唯诺诺的少年此刻竟像变了一个他的脊背得笔直手腕沉稳有每一笔都像是刻在竹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度

     “愿逐孤月影流照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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