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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廷萧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愣了一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仿佛觉得自己的故事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他拿起酒壶又喝了一

     “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开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的故事“我二十岁在云州伍第一仗就是跟着部队去剿灭一支流窜过来的突厥部队那时候我就是个兵只知道往前冲”

     “后来运好没还砍了几个脑袋升了个官再后来被调去蜀中参与平定那边的匪患那边的山林泽可比北方的草原难缠多了在那我学会了怎么在最恶劣的环境里活来也学会了怎么跟响马子打道”“积了些功劳又被调回了北方戍边打过党项那时候总算是个的校尉了手底有了几十号也有了拥有自己兵的资格骁营的底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攒起来的”

     他的讲述很简洁省略了所有的腥与凶险只剩最巴巴的骨架可鹿清彤却能从那平淡的语调中想象出那十几年里他究竟经历了多少次生一线多少次刀光剑影

     “再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过了京城厚重的城墙看到了那片遥远的草原“几番胜仗之后奉了朝廷的命去河朔收容安置内附的赫连部……然后就是刚刚打完的西南"他的故事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兵讲到了如今权倾朝的骁将军一条清晰的、用鲜和战功铺就的晋升之路展现在鹿清彤面前

     可鹿清彤却敏锐地发现他所有的故事都是从“二十岁伍”开始的“那……您当兵之前呢？”她忍不住追问将军的才学应当不是简单的农家汉但又不是书生

     孙廷萧脸的神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邃的眸子里所有的光芒都在一刹那间熄灭只剩一片寂的、不见底的黑暗他放了手中的酒壶声音变得冰冷而生

     “只是孤罢了”

     “军营前没什么朋友没什么”

     “以前的事不必再讲”

     那晚在演武场的月长谈像一枚投湖心的石子在鹿清彤的心中荡开了一圈又一圈悠长的涟漪

     孙廷萧的形象在她心中彻底颠覆又重组从最初那个杀伐果断、来去如风的英雄恩到后来那个别扭又霸道、让她又又羞的登徒子而今这个形象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不可测他既有诵绝句的文风骨又有不为知的孤寂过往；既有在朝堂翻云覆雨的权谋手段又有在演武场挑杯酒的绝世武功

     带着这份复杂的心绪鹿清彤将全部都投到了遴选“书吏”的工作中流程继续推对于初选通过的那几十个读书她都一一行了面谈不问家世不考诗词只问他们对从军报国的看法用具的事务难题来考察他们的文采和管事能

     又经过几严格的筛选一批真正有才、有抱负且能苦耐劳的被留了来数最终定格在了二十八

     是时候带他们去见识真正的军队了

     这一还未亮鹿清彤便早早起她穿那特意为她赶制出来的、裁剪合的式官服袖束显得既端庄又不失练当她来到将军府门时那二十八名新晋“书吏”已经聚齐他们都换了崭新的兵丁服装虽然布料糙剪裁也远不如他们的长衫儒袍来得飘逸但穿在却也让他们平添了几分肃杀之他们站在一起神各异有动有忐忑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期待

     赫连明婕打着哈欠被鹿清彤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她眼惺忪地靠在鹿清彤边帮着她清点数整顿队列

     辰时刚至府门内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孙廷萧走了出来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常服的慵懒而是换了一漆黑的明光铠甲甲胄在清晨的微光出冰冷的辉光将他整个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战神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众那无形的威压便让所有新来的书吏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兵牵过他的战马他翻而动作行云流

     “出发”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一马腹当先而行

     一行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往京郊的骁军营这是鹿清彤到孙廷萧麾后第一次真正踏属于他的军事核心马蹄踏在青石板路发出的“哒哒”声清脆而规律那些初出茅庐的书生们被这庄严而肃穆的氛所感染一个个都直了杆努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军

     鹿清彤马跟在孙廷萧的侧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她看着前方那个披铠甲的宽阔背影心中感慨万千这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不是登徒子也不是诗而是一个粹的、为战争而生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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