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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免礼”孙廷萧把他们扶起来目光先扫了一眼郭守敬间挂着的木尺、竹管又扫了扫宋璟背后露出一截的短棍笑道“看样子一个是跟打道的一个是跟打道的”

     两对视一眼俱都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

     “郭主簿先说”鹿清彤开搭了一句

     郭守敬前一步从袖中出一卷已经翻得有些起的纸“将军此次雪融得早末吏依照各渠的势已经带重新丈量、清疏了一遍主道原先因去岁患改道的那几条支流也已经属地重新分划如今各乡田亩能引的约在七成以”

     他说着指着城外远那几条闪着光的渠道补充道：“若是再给末吏半月工、木料不断便能把这七成抬到八成半只是……”他迟疑了一“各县里可调用的役已近极限再多恐要影响耕”

     孙廷萧点点：“粮、钱的缺你写清楚给鹿主簿手不够就从那些在城里打短工的流民里挑能抡锄的田胳膊利索的都给你挖沟修渠记着一句话——今年能不能饭比面好看要得多”

     郭守敬重重点：“末吏遵命”

     “宋县尉”孙廷萧又转向另一“你那边呢？”

     宋璟子直不绕弯子：“回将军的话自从西门郡守令黄教在邺南一带不再绝改由圣统一约束后乡间治安倒好了不少原先那些打着教门名聚众闹事的地痞被咱们和教中渠帅合敲打了一遍该抓的抓该编团练的编现在白里抢粮断路的事几乎绝迹”

     他顿了顿又实事求是地补了一句：“不过里偷狗、报私仇的还是有末吏擅自扩了几支乡巡专门巡这几已压去不少风声”

     “牙子呢？”孙廷萧忽然问

     宋璟眼中闪过一丝厉：“已经将军先前示意理了抓住的一律押来邺城择机在接前后当街示众问罪”

     鹿清彤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松了西门豹、郭守敬、宋璟这批地方能吏顶在前她就可以把更多心神用在接来那场真正的仗——邢州——面了

     孙廷萧拍了拍郭守敬和宋璟的肩膀语里难得带了几分诚恳的温煦：“有你们这样的能吏在河北这盘棋才算是有了活眼我回便奏报朝廷为你们二请功嘉奖也盼着能有更多像你们这样肯事的官站出来”

     两位地方官吏得了这般许诺脸虽是一喜却并未露出那种谄媚得意的神倒有些宠若惊地低谢过

     话虽如此孙廷萧转过目光越过城墙的垛投向北方那片灰蒙蒙的际线眉宇间却缓缓聚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

     宋璟是个直肠子平里虽也懂些官场规矩但见孙廷萧这般神忍不住前一步问道：“敢问将军如今耕有序黄教已平诸事皆顺将军为何还这般忧愁？”

     孙廷萧叹了声音有些发沉：“照着眼这个势发展若是给咱们三年五载河北自然是势良好稳若磐石但……恐怕实际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我们了”

     郭守敬愣了一他以为孙廷萧担心的是收成便意识地宽道：“将军若是担心时依末吏多年测的经验来看去冬今雨雪充沛今年概率会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将军何故如此担心？”

     “灾并不足惧”孙廷萧摇了摇转过来看着二“我问你们可知道邢州方面那些州马如今是个什么况？”

     听到“邢州”二字郭守敬脸的轻松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愤懑

     “将军有所不知官老家就在邢州”郭守敬咬着牙说道“那些平添的州马简直就是地方的一颗毒瘤！他们全然不似将军手的骁军肯了甲胄堤帮百姓活这帮兵痞不仅白白喝着地方府库的钱粮还整里扰民滋事动辄打骂百姓强买强卖邢州的百姓早已是厌烦得很怨声载道！”

     宋璟在一旁补充道脸也是铁青：“不仅是百姓苦地方官吏更是有苦难那些州兵仗着是安节度使的兵本不把地方律法放在眼里县衙的差役若是敢管轻则被骂重则被打官府现在是完全没办法只能忍吞声”孙廷萧听完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点了点那双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果然如此”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侧过对一直静立在侧的鹿清彤轻声吩咐道：“不早了让伙房安排面条请二位饱了再回去”

     鹿清彤心领神会立刻应看着孙廷萧那略显萧索的背影她知道他心里的那个“没时间”指的究竟是什么那不是时而是即将到来的——兵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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