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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朝恩那番阴怪的话甫一落地岳飞的眉便微微一动却终究忍住未发；孙廷萧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只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像是在等一个把话挑明真正开的倒是一直沉默的徐世绩

     这位总领兖州青州军务的都督到中年眼角纹路已经渐神却稳得很他不急不躁地放茶盏抬眼看向鱼朝恩语平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都往骨里敲

     “鱼监军方才说要有担责徐某不对”他顿了顿目光一扫童贯与鱼朝恩“但担责之前先把话说清楚”

     鱼朝恩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徐将军请讲”

     徐世绩淡淡道：“战前鱼监军也说过军国事需听元帅康王节制可仇兵马一到鱼监军便急着推动出战声声‘机不可失’催着军议定策今打成这般模样诸位也都看见了——中路军一战崩咱们两翼没被带得一齐溃散已算侥幸”

     这话说得极直堂不少脸都变了童贯手心都出了汗暗道这老狐狸果然不是好相与的张就把鱼朝恩的“督战催战”给扣回去

     徐世绩却像没看见众应继续道：“再者叛军今也不好岳帅西线打得甚猛我东线也与崔佑、尹子奇缠斗良久彼此折损都不轻官军锐虽伤却未至筋骨尽断真正一碰就碎的是仇那一路——这话不用我说在座诸位心里都有数”

     他不点名却句句点名把“仇士良部乌合之众”的事实端桌也把“中路崩盘并非两翼不战”的道理摆得明明白白

     鱼朝恩面不改只是指尖在案轻轻一敲：“徐将军的意思是咱家也该担责？”

     徐世绩笑了笑那笑意薄得像纸：“鱼监军既是圣耳目自当明察秋毫可如今战事未定城池尚在诸军尚可整饬固守鱼监军此刻先急着分谁的责任徐某听着倒像是急着把自己先择出去”

     这一句落堂内温仿佛又降了几分

     童贯脸笑意僵住忙打圆场：“徐将军重了鱼监军也只是忧心圣震怒先理清绪……”

     岳飞终于抬起眼声音低沉：“理清绪可以只是莫要把将士战的事说成推诿的”

     孙廷萧这才慢慢抬目光落在鱼朝恩语不高却让听得清清楚楚：“邺城在手叛军今未必敢强攻该议的是守城与粮草而不是先议谁去顶雷”

     鱼朝恩望着三眼神阴冷了一瞬又很压去他知道今晚这锅想立刻扣到某一个将军难了可他同样清楚这锅迟早要扣去只是换个时辰、换个写法而已

     徐世绩并不急着收势倒顺着鱼朝恩方才那句“担责”的话把刀锋往更要的地方一递

     他轻轻叹了像是替众把憋了一整的闷吐出来：“今之败归结底是无主帅战前无统筹诸军计划不一；战后无能一而决责任也就说不清此乃常理”

     他抬眼目光越过鱼朝恩似不经意地扫向首那张空出来的主位：“康王殿在汴州远救不得近火要么请殿来前线坐镇要么——”他话锋一转声音稳得像钉子“咱们之中总得有负总责仇那一路如今也不剩多少兵自然不可能再像战前那般仗着多就说打便打诸军还要跟着他转”

     堂内一静

     这话说得极明白：以后别再让仇士良这等外行拿“数”压更别让监军躲在“圣意”后只出不出

     徐世绩看向鱼朝恩似笑非笑：“既然鱼监军最明白圣意又最关心责任归属不如便请鱼监军暂负总责接来怎么守、怎么打、何时出城、何时固守都由鱼监军拍板若真有差池也免得再扯皮”

     这一等于把鱼朝恩到了墙角

     鱼朝恩脸终于变了手中茶盏“嗒”地一声重重放尖细的嗓音拔高了几分：“徐将军这话咱家可担不起！咱家是监军是替圣看着诸军不是来做主帅的仗怎么打自然要看圣和康王的旨意！不设主帅也不是咱家说了算圣钦点主帅便是康王谁敢擅议？”

     童贯一听这话心里苦不迭连忙起圆场：“二位、二位都少说一句徐将军是为军务着想鱼监军也是为朝廷统着想何必把话说到这般锋利……”

     徐世绩并不惧鱼朝恩的“扣帽子”倒冷笑一声索把话摊开了说：“鱼监军少拿‘统’压圣派康王为帅那是不想让诸将各自为政可如今康王不至前线便是一盘散沙你说康王是帅好那这中路之败是不是也该算在康王？”

     此一出鱼朝恩脸铁青童贯更是吓得脸的直抖恨不得拿针缝徐世绩的这话若是传出去徐世绩有太子撑或许没事他们这些监军怕是要被康王记一辈子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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