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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皇后脸一白她当然明白：哥哥杨钊与安禄山素来不睦以前安禄山没时虽然在她这恭顺万分在他哥哥那却看不对眼杨钊一直忌惮外臣将领权势过朝分权总是说安禄山要结果他倒真了这一仗若赢国舅党便可名正顺压住严嵩；可一旦输了圣心里那杆秤便会悄悄偏斜——不是偏向叛贼而是偏向“谁能担责、谁能救火”这里外最怕的就是“失手”二字

     赵桓又把前些时那场争论拎了出来：“叛军前段阻又有密信称其后方将起变数严党那边曾可怀柔趁机安；舅坚持战到底臣当时也以为舅说得有理如今败了皇心中……怕是暗暗埋怨”

     杨皇后沉默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皇最恨的不是败是让他丢脸”话一出她自己也觉寒意涌安禄山当初装憨卖乖把圣哄得颠三倒四今旗一举等于把赵佶的脸当众打得啪啪作响如今前线又败更是雪加霜

     赵桓见后神不定索把话说透：“康王近前线掌元帅衔支撑后勤又与严党相善如今在朝中风正盛皇若无新举措臣多半会把”救局“的盼压到康王”

     杨皇后眼皮一跳赵构那孩子平里恭顺从不争但越是这种“无为而红”的势越不安稳太子之位固然还在可一旦“军功”“勤王”“救驾”这些名目堆到康王心难免就要动

     赵桓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犹豫了一瞬还是递：“臣与徐世绩相熟他战前密奏一封此战军心不齐必然不利；又若要稳局宜请皇——皇到河洛主持康王的地位便淡了；皇出臣留长安监国名分更定”

     杨皇后接过信只看了几行便觉喉发这话却也确实是“釜底薪”皇帝虽危险却能一举解决两个结：一是夺回“主导”二是把太子推到台前“监国”倒坐实了储位

     她抬眼望着赵桓声音里带了几分严厉：“你怎可与外将暗中往来？这等事若传出去便是”结党“！”

     赵桓忙低：“臣知罪只是……事到如今臣不敢不想”这子面弱倒是也有几分自己的心思

     杨皇后训斥归训斥心里却像被那封信拽住了她明白若要让赵佶听去光靠“后语”不够；赵佶这几连她都疏远显然心火正盛可也正因心火盛最容易被“翻盘”“雪耻”二字牵着走——二字正合他那自负一的心思

     只是怎么开这个？

     杨皇后端起茶盏盏中面微微颤着映出她眼底的惶然她沉良久终于缓缓道：“此事不能从”太子“开也不能从”国舅“开得让你皇觉得——这是他自己想到的”

     她抬手住信纸：“你先回去装作不知明我去见你皇……但我只说”河洛危急、圣威须振“不说”“二字让他自己说出来”

     赵佶在画室里憋了半晌紫毫笔悬在半空墨都了几回也只在宣纸落几点不成章法的墨渍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想画只鹰落笔却成了没的；想画这锦绣江山脑子里却全是烽火连的惨状

     正烦躁间听得内侍心翼翼地禀报说是皇后子不适苏太医不在太医局那边不敢擅专特来请旨

     赵佶听了眉先是一皱随即又松了几分杨皇后这病他是知道的平里有个疼脑非得苏念晚伺候才行如今苏念晚被自己派去了前线皇后这子不利说到底也是为了这国事心

     “罢了”赵佶把笔往笔洗里一扔溅起几点墨“摆驾”

     又到了皇后那里殿内烛火调得极暗空中弥漫着一淡淡的安神香杨环卸了珠翠只穿了一素白的寝长发随意披散着斜倚在榻那张在灯影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少了白的雍容多了几分病西施的柔弱

     赵佶走近了看她眉微蹙手着心里那火莫名就散了半这毕竟是跟他从潜邸一路走来的结发当年变夺位那晚她也是守着自己不离不弃如今若是因为前朝事务迁怒与她在赵佶这多的格而倒是说不过去

     “皇后如何了？”赵佶坐在榻边伸手住她有些微凉的手“太医局那帮庸医连个方子都不敢开？”

     杨皇后缓缓睁开眼眼底似有光潋滟见是赵佶挣扎着便要起：“官家……臣妾无能惊扰了圣驾……”

     “躺着吧”赵佶住她声音柔和了许多“苏念晚不在你也别太耽误了子朕让平时给朕诊脉的太医来瞧瞧”

     杨皇后摇了摇手住赵佶的手那温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臣妾这病不是子的是心里的这些子听着前线的战报臣妾这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喘不来这好河山被那安禄山搅得乌烟瘴臣妾……臣妾替圣委屈！”

     说着两行清泪便顺着她那白皙的脸颊落滴在赵佶的手背滚滚的

     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赵佶的心坎里他最不得的就是自己的“盛世”被戳破

     “朕知道你心疼朕”赵佶叹了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可如今前线局势糜烂朕又能如何？那些将一个个不是败就是退朕这心里苦”

     杨皇后顺势倚他怀里声音柔媚中带着一丝决绝：“官家乃是真龙子这的主心骨那些将领再厉害终究是臣子离了官家这主心骨难免心生怯意甚至……各怀心思如今河洛危急百姓惶恐都在盼着威降临呢”

     她顿了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直地看着赵佶：“臣妾虽是道家不懂兵法但也知道龙若在渊自然安分；龙若飞那便是雷霆万钧任是什么鬼祟也要化成灰烬官家您才是这汉的定海神针”

     赵佶子微微一震

     “龙若飞……雷霆万钧……”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想起早先孙廷萧挫了安禄山锋锐时便有臣建议他彼时他让康王坐镇现在倒是真觉得是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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