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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呢？

     风轮流转主将蔡希德被新君安庆绪当街斩首那些昔在酒桌称兄道弟的同袍在北城营里被李归仁像屠宰牲一样刀砍他们这曾经的百战锐竟然沦落到了要像丧家之犬一样主动跑到那个让他们恨之骨的敌面前摇尾乞降、跪求一条活路

     对于孙廷萧这燕老兵的心态复杂

     自开战以来这位汉骁将军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地缠在叛军的脖子两破邯郸故城将这颗冀南咽喉生生从他们里抠了出来；半路伏击破安守忠、崔佑；更是在邢州战中如神兵降般配合岳飞生生砸碎了史思明那不可一世的“曳落河”重；他甚至在万军丛中一箭瞎了悍将尹子奇麾部曲更是阵斩了令狐、李怀仙、张忠志等一众燕宿将这等踩着叛军尸骨堆出来的赫赫凶威让这溃兵对他恨得牙但在这恨意之却又不得不生出一战栗的敬畏与折服

     如今他们就这么光溜溜地跪在这位杀神面前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孙廷萧并没有在城外给他们训话也没有刻意去折辱这已经丢了的败军他只是冷着脸在马背达了简短的军令

     骁军的重甲步卒迅速前将这四五千本就残缺不全的兵器彻底收缴随后将他们打散成了几像赶羊一样分批押解了邯郸故城分别安置在几被腾空的废弃兵营和瓮城之中

     这一路的沉默让这降卒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

     幕降临邯郸城内灯火通明但降卒营里却是一片寂这在堆里滚过的老兵此刻全都犹如惊弓之鸟般瑟缩在角落里心惊胆战

     “你们说……孙廷萧把咱们分开关着是不是要动手了？”一个年轻些的士卒牙齿打着颤低声问道

     “我看悬”旁边一个老兵脸惨白绝望地咽了唾沫“自古杀降不祥但咱们杀了那么多官军孙廷萧能放过咱们？我猜……八成是怕咱们聚在一起闹事等会半里就会把咱们分别到开阔地箭或者脆赶护城河里就地坑杀！”

     这话一出营地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泣声弟兄们最近士低落家呆在邺城时都怕哪一孙廷萧忽然就从地底冒出来把他们脑袋给砍了如今脑袋一跑到邯郸投降等回过劲来发现自己完全是孙某的板鱼更是吓得不像曾经凶悍的节度使兵马了

     就在这绝望的氛即将到达冰点时营地的辕门忽然被推开了

     来的不是顶盔贯甲、拿着屠刀的刽子手而是……田承嗣

     这位昔的叛军将如今穿着一练的汉轻甲后带着十几个同样归降的燕老兵他看着这曾经嘲笑过自己的老乡此刻这副凄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但很便化作了平静

     田承嗣走到营地中央对空虚拱了手低声到“孙将军若是想杀你们在城外就动手了你们几千不过是骁军几轮冲杀而已何必费这些骗来给了的再杀？都把心放肚子里！老子在这城里活得好好的每有饱饭有穿孙将军说了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往后的路有你们选的！”田承嗣这番接地的安虽然鲁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这于崩溃边缘的降卒稍稍稳住了神

     而随其后的景象更是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那可怕的猜想

     伴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名披官袍、清丽俗的官在几名骁军将的护卫带着一手捧册籍的书吏和推着独轮车的伙军走了营地正是骁将军的贴主簿科状元鹿清彤

     虽然白里才在孙廷萧面前露了那等荒唐羞的态但此刻面对这数千降卒鹿清彤已然恢复了汉官员的仪态半点也不在堆里露怯

     她目光清冷地扫过这衫褴褛的汉子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净利落地一挥手

     “名册核对籍贯出各营依次前领取粮！每两个光饼一碗菜汤胆敢哄抢、鼓噪者依军法从事！”

     当那散发着麦香、虽然糙却挡饿的光饼实打实地发放到每一个降卒手里时这已经被安庆绪和李归仁得走投无路的汉子们看着眼前这位仿佛带着菩萨光环的官有的竟是捧着饼忍不住嚎啕哭起来

     “声些难道光彩么？”田承嗣指着不远鼻涕落菜汤哭得像个傻的州兵说到

     他面露无语之背着手站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看着那捧着光饼狼吞虎咽的兵士心里也是五杂陈

     他太懂这帮此刻那种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心态了

     就在个月当他第二次在邯郸故城被孙廷萧生擒活捉时他经历过比这些更层的屈辱与内心折磨那时候的他和手底那三千残兵每都活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地的极度惶恐之中

     在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法则里杀俘、杀降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其是他们这支跟着安禄山造的州军这一路南手沾满了河北百姓和汉官军的鲜哪怕是不全坑杀照战时最常见的手法也绝对要揪出一批中高级军官当众决用他们的脑袋来平息军民的怨底层军士苦当奴仆赎罪求个好不如赖活

     孙廷萧玩这一手本也是炉火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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