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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元旦

     子就像流线的皮带轮悄无声息地带着往前

     元旦前一夏芸说家里有点事请假回了老家

     我也跟老李请了一假但没回家而是送她去了车站挥手告别后我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屋里还残留着她的香坐在沙发看着窗外别家透出的团圆灯火听着远不时炸响的烟声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取出一看屏幕跳动的是“燕”两个字犹豫了几秒后我接听键

     电话那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尾音拖得很长：“闯……在哪呢？”“在家燕你……”

     “来“半盏”找我”她打断我又补了一句“你家那个清吧知道吧？”

     “知道可是燕你……”

     “别废话过来”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只剩嘟嘟的忙音

     我着手机愣了一会回过神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今晚跨年燕怎么会一个跑去喝酒？

     “半盏”店里不多音响里放着缓的蓝调音乐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燕

     她独自坐在一张高脚桌旁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的红酒瓶手里还端着半杯穿着件米白的针织长裙驼搭在椅背发有些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灯光她的侧脸线条依旧优美但眼神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燕”

     她抬眼看我眼神聚焦了好一会才认出我来然后咧露出个有些落寞的笑容

     “来啦？我就知道……夏芸一回家你准是一个”

     她着吐字不太清伸手招呼服务员：“再、再开一瓶……一样的”“燕你喝不少了”我忍不住劝

     “不多……今高兴嗯高兴”她摆摆手又灌了一酒顺着她唇角溢出一点

     新开的酒很送来她不由分说给我也倒了半杯推到我面前：“你也喝陪喝点”

     我看着她执拗的眼神端起杯子抿了一酒酸涩划过喉咙有点烧“今跨年林叔他……没过来陪你？”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着问了出来

     “呵”燕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着浓浓的自嘲

     “我算什么东西？”她晃晃酒杯看着里面暗红的旋转“一个见不得光的罢了……他有家有室也学了怎么可能在这种子来陪我这个三？”

     她语平淡又残忍像是在用刀片一划开自己早已溃烂的伤给我看我喉咙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又喝了一酒

     “闯你知道吗我跟了他十八年……”她忽然低声说眼神空地盯着板“我十八岁就跟了他从他还是湖南帮里一个不起眼的混混开始”我什么都没问但她却开始断断续续地讲酒让她的叙述有些颠三倒四但我还是听懂了那个漫长而肮脏的故事

     林叔有那种癖好很早就有他发现燕漂亮更发现燕对他心塌地于是他的事业就成了燕的任务他需要巴结哪个目需要打通哪个关节需要定哪个难缠的对手或客户……燕就成了他最趁手的秘密武器他送她去陪那些或肥硕或瘪、或或变态的觉用她的换自己一步步往爬的台阶从街混子到能管几条街的目再到湖南帮的副堂主后来林叔想洗白出来开工厂初期举步维艰没有资源没有技术也没有订单于是燕着自己去校学管理学财务她白在厂里盯生产度晚就打扮得枝招展去陪那些能决定订单的客户陪那些消防和环保的“物”酒桌被灌酒酒店房间里忍那些令作呕的和她用和尊严换来了一笔笔救命般的订单让林叔的鞋厂在东莞立住了脚

     “他在东莞十八年我就陪了他十八年”燕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今年他突然跟我说年纪了想回归家庭想让认他这个爸爸……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回来了厂子和会所？对他会打电话来问收益问账目问有没有摆不平的事……但不会问一句我一个在这里过年过节是怎么过的！”她绪终于失控眼泪掉了来颗颗的砸面前的酒杯里漾开的涟漪她没去只是耸着肩膀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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