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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我去地铁站接她

     她出来的时候脚步是轻的脸带着一种我熟悉的、她心好时才有的那种神采那种神采是很难形容的不是特别明显的笑是整张脸的底亮了一点是那种从里面发出来的那种亮从皮肤里往外透的

     她坐来钻我手底手随意搭在我后颈指尖在发际那里轻轻动了一那个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我脊背立刻把它接收了从颈后传去一路往像是一条线被拨了一

     “今心很好”我说

     “嗯”她说“好几个原因”

     “哪几个？”

     “第一”她数着语有点轻“这个季度我的计费工时又前十了连续三个季度了意着我有一周的额外假期三个月内随时可以用”

     我说：“很厉害”

     “第二”她说“艺明今让我出任首席律师——谷丰矿业和南辰贵金属那边的并购谈判这个案子规模很我概两周后要飞去对方那边跟客户方的法务团队见面准备谈判前的资料整理”

     “谷丰矿业”我说“这是个买卖”

     “是个好机会”她说带着满足“这是艺明第一次把这个级别的案子给我当主持律师”

     我转看了她一眼她脸那种光我看了二十多年但我那晚才真正看懂了那种光背后是什么——不是的普通骄傲是一个从十七岁开始自己挣出一条路、一步一步走到今的站在她用自己的站去的位置时那种平静又笃定的光

     我说了我和刘叔谈好的安排她听得很认真点说：“刘叔这些年没少帮你”

     “是”我说“欠他多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她的手指还在我后颈那里不急不催就那么搭着偶尔动一轻的

     “你说有好几个原因”我开“第三个呢？”

     她扬了扬角说：“第三个有点麻烦”

     我侧眼看她“麻烦的那种好事？”

     “算是”她说然后顿了一“我今跟郑洋一起午饭她是个月刚升合伙的那个做并购专项的我跟她请教了谷丰那边的一些事结果饭还没点她第一句话就问我'说吧是谁？'”

     我把眼睛盯在前面手攥了一方向盘

     “我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继续说声音带着一点忍着笑的意思“她说'少装了陆律师整个所里从收发室哥到艺明本今早全部在猜你最近到底谁给你开窍了你今来这个场不像是把一个案子拿来——是有'”

     她停了一“我想了一问她能不能保密她说能我就说了——”“说什么了？”我声音低了一点问

     “我说”她角那道弧度更了不是那种外放的笑是那种自己知道这件事有点离谱但忍不住的那种“我在跟一个年轻一点的谈感”

     那句话出来我差点把方向盘转歪了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子撑起来又一子没地方放我想说什么里出来的只有一个字：“——”

     她扭过来在我脸颊贴了一笑了那个笑是真的高兴的是那种连眼尾都跟着弯了起来的说：“你现在高兴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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