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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要被客厅里电视机早间新闻的背景音淹没这几个字在尖滚了一圈带着沉重的愧疚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萍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如此直白地戳破那层刚刚被她费修补好的窗户纸

     她的僵直了一瞬随后像是被走了所有一般肩膀微微塌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攥着巾的手指关节因为用而泛白手背青的管清晰可见

     沉默在空中蔓延

     过了好几秒她才有了动作她并没有看我而是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有些慌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急促甚至扯了几发丝

     “……去厨房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像是在极忍耐着什么她没有回应我的道歉也没有接我的道谢只是用一种近乎逃避的方式将这个话题生地岔开“别让你等急了……她那个脾……”

     说到这里她终于抬起眼皮飞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羞耻有责备有无奈还有一种沉得让心悸的包容但那目光仅仅停留了一瞬就像是触电般迅速移开重新落回了地面

     随后她侧过想要绕过我离开但在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她的手背轻轻蹭过了我的手那是无声的安也是一种只有我们子两才懂的默契——这件事到此为止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客厅里的光线已经完全亮透了晨光穿过台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铺洒在有些陈旧的米瓷砖苏兰坐在那张被她嫌弃过无数次的老式沙发双叠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鞋跟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她的眉依然微微皱着那双明的眼睛看似盯着电视屏幕正在播放的广告焦距却早已涣散尖意识地再次过刚刚刷过牙的颚那种奇怪的、挥之不去的感觉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依然顽固地附着在她的腔黏膜刚才在厕所里的那一瞬间那种道真的很怪

     不像道返来的臭那种道带着一种……温的腥像是生蛋打破了壳之后那种黏糊糊的散发出的息又或者是某种劣质的、没冲净的肥皂残留最让她在意的是牙刷

     她清晰地记得当牙刷刚伸里触碰到苔的那一刻那种腻腻的、甚至有点拉丝的感她当时甚至呕了一以为是自己还没醒产生的错觉或者是这家太久没换牙刷导致的细菌滋生

     “啧……”

     苏兰烦躁地咂了咂那种不适感让她心里像是有只蚂蚁在爬她甚至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直接冲出去质问苏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转念一想要是真的问出了万一只是自己多心或者真的是什么管老化的问题而显得自己惊怪丢了面子

     “算了正也就住几”

     她在心里自我安着那种习惯的优越感重新据了风肯定是这老房子的管道有问题或者是苏萍那个脑筋平时打扫卫生不彻底角里藏纳垢了毕竟这种老区什么怪事没有？再加利那个傻个平时看着老实指不定私底邋遢成什么样呢

     想到这里她嫌弃地撇了撇伸手拍了拍旁沙发垫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要把刚才那种恶心的联想拍掉她调整了一坐姿把那只戴着金镯子的手搭在膝盖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种一家之主的派

     厨房里传来了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苏萍刻意压低的询问声：“你想甜的还是咸的汤圆？”

     苏兰的眼神动了一那种对于“道”的困惑迅速被另一种更现实的绪所取代——那就是对于待遇的挑剔

     “甜的！别放太多糖我最近在减肥”她提高了嗓门语理直壮仿佛刚才那个还在为牙刷感纠结的本不是她至于那奇怪的道已经被她暂时归类为“这家穷讲究多、卫生条件差”的刻板印象里等着次有机会再拿出来当作攻击苏萍的弹

     厨房里的蒸氤氲着锅里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的汤圆在沸中翻滚像是一颗颗圆的珍珠苏萍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汤勺动作有些僵地轻轻搅动着她的背影看起来格外消瘦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针织衫贴在她的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走厨房顺手拿起旁边的碗筷架开始摆放餐具

     “我来端吧”

     我的声音在狭的厨房里响起显得有些突兀苏萍的肩膀明显地瑟缩了一手中的汤勺磕碰在锅边发出一声脆响她没有回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极压抑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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