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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看了一眼厅内的景象：沈清芷端坐在书案后背直如松笔走龙蛇一袭淡青襦裙将她衬得如同画中仙沈清茉则在旁边的椅子双脚悬空晃来晃去一边啃着一块蜜糕一边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写的字两一冷一一静一动像冰与火的两端

     有意思萧逸转过朝前院走去开始盘算午的安排

     午后偏西暑渐消

     萧逸领了一把修枝剪子说是去中庭给假山旁边的灌木修枝这个差事是他主动向老周要来的老周正巴不得有替他活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中庭的假山比后园的得多但胜在造型巧叠石嶙峋孔相连山顶有一棵虬曲的老松山脚种了几丛湘妃竹和几株茶假山背面有一块平整的青石板被竹和山石遮蔽形成了一个然的僻静角落

     萧逸蹲在假山前面修灌木剪子咔嚓咔嚓地响着修得不不慢

     他在等

     午在正厅时他注意到沈清芷写字用的墨是等的徽墨纸是半生半熟的版宣她写的是行书笔遒劲结构严谨功底扎实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子但更引起他注意的是她写完的那几张纸的内容

     不是寻常的诗文而是历代名家的论画诗从王维的“诗中有画”到苏轼的“论画以形似”一路誊抄来

     这说明她近期在研读画论而一个喜欢读书思考的才午后最可能去的地方不是闷在闺房里而是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就着清风和绿独自看书中庭假山后面那块青石板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萧逸已经从老园丁里套出了这个信息每隔两三就会来这里坐一个时辰看书或者发呆谁也不许打扰

     果然约过了半柱香的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月门方向传来萧逸没有回只是竖起耳朵听脚步声轻而稳步幅不是子的走法但比一般丫鬟走得更从容不不慢带着一种“这里是我的地盘”的自在感

     沈清芷

     脚步声绕过假山到了背面的青石板停住了

     然后是布料摩石面的声音她坐了接着是翻书页的声音沙沙的很轻

     萧逸继续修他的灌木剪子的节奏不变既不刻意放轻也不故意弄响他只是一个在做本职工作的家丁碰巧和在同一个院子里而已没有任何逾矩之

     他修了约一刻钟的灌木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蹲麻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假山背面

     沈清芷半倚着假山的石壁坐在青石板膝摊着一本蓝封的线装书左手压著书页右手拈着一片竹叶当书签午后的光被竹叶筛成零碎的光斑落在她的脸和肩明明暗暗像一幅写意的工笔物画

     她换了一裳概是午间回房换的是一件素白的对襟褙子布料薄而柔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净如脂的脖颈是一条烟青的长裙裙摆铺在青石板像一团浅淡的云

     她坐着的姿势很放松和午在正厅练字时的端正截然不同一条微微屈起另一条自然伸展烟青的裙摆顺着她的部曲线垂落将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裹出了若隐若现的轮廓而她的臀部此刻正实实在在地压在青石板被自的重量和坐姿挤压得向两侧微微展开蜜桃形的弧度在裙布之更加明显

     萧逸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拎着剪子朝假山另一侧的灌木丛走去经过假山和青石板之间的那条径时脚步不疾不徐目不斜视

     但就在他经过沈清芷侧约莫三步远的地方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膝那本书的封面

     蓝的书封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四个字：《六如居士集》

     唐寅

     萧逸的脚步没有停顿唇却极轻极轻地翕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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