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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了

     卯时

     边露出了第一抹鱼肚白

     帅府的准时打鸣尖锐的声穿透了晨雾在院墙之间来回弹跳钱枫端着一个木托盘面放着两碗腾腾的红枣姜糖粥走向帅府东南角的偏房

     偏房门觉远师已经起来了

     他正面朝东方双手合十闭目默念着什么——概是早课灰的僧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面的补丁一个接一个数都数不过来他的脚穿着一双磨得露出了脚趾的草鞋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光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透过帅府的屋脊和树梢在他的光镀了一层金光

     钱枫走近了停在三步之外

     “师早”

     觉远睁开了眼睛

     一双温和的、略显糊的眼睛看向了钱枫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声音沙哑而温厚“施主是……”“帅府后厨的杂役”钱枫笑了笑把托盘举了举“今早我值班煮粥多煮了一碗见师起得早就送过来了师尝尝？”

     觉远眨了眨眼睛看着托盘那碗冒着的粥脸露出了一个有些宠若惊的表

     “这……这怎么好意思？”

     “就是一碗粥而已”钱枫把托盘放在门的石阶自己也在旁边坐了来端起另一碗开始喝

     觉远犹豫了一然后双手合十说了一声“多谢施主”也蹲来端起了碗

     他喝了一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粥！”觉远由衷地赞叹道“红枣的甜、生姜的辣、红糖的醇——调和得恰到好老衲在少林寺了几十年素斋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粥”

     “师过奖了”钱枫笑道“就是普通的粳米粥只不过加了些佐料”“非也非也”觉远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说“佛经有云：'一切法从因缘生'同样的米、同样的枣、同样的姜不同的来煮道也会不同这说明施主的'因缘'好”

     钱枫失笑

     这个和尚果然和原著里描写的一样——格憨厚说话喜欢引用佛经但引用的方式往往让哭笑不得把一碗粥煮得好喝都能扯到“因缘”去“师在少林寺做什么？”钱枫明知故问

     “老衲在藏经阁抄经”觉远说“已经抄了……唔二十多年了吧”“二十多年？”钱枫做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抄了多少经文？”

     “多……太多了”觉远掰着手指数“《金刚经》抄了三十七遍《心经》抄了一百零四遍《楞严经》抄了十九遍《法华经》抄了八遍……还有《楞伽经》……”

     说到《楞伽经》的时候他的语微微变了一

     不是刻意的——觉远这个不会刻意隐瞒什么只是一种无意识的、对某样特别重要的东西的微微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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