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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睁开眼看向云岫只见这丫鬟正跪坐在一旁红绫的抹松松垮垮地挂在肩露出一截白腻的肩面颊还泛着一层未褪的红晕

     她正低用帕子着指尖动作不不慢的仿佛方才只是一件寻常事

     赵重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别过去低声道：“你……你这功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云岫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奴婢说过是赐的”她将帕子叠好放袖中又道：“主子今晚也累了先歇着罢明还有明的事呢”

     赵重便不再追问

     她躺了去云岫替她盖好锦被又将那盏绢灯挪远了些

     帐中光线黯淡来只余一缕轻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散帐顶的阴影之中

     赵重闭眼只觉神虽有些疲惫但脑却异常清明

     白里那些纷繁的念——宋家的躲闪的目光、赵二家的那一抬眼、账册可疑的条目——此刻在脑海中一一浮现竟比当时感得更为清晰连那些细节中隐含的脉络也仿佛在一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她心中恍然：原来这所谓的“心渊空明”并非只是虚无缥缈的玄谈而是真正能让耳聪目明、悉事理的法门

     她翻了个听着窗外风过檐角的簌簌声心中将那几笔可疑的账目又过了一遍

     明便是腊月二十了距年祭灶只剩三她得趁着这几将府中的事再一底

     正思量间忽听得外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云岫在走动

     接着是她吹熄了外间灯火的声响然后是回到耳房中躺的细微动静

     静馨院中便彻底安静了来只余风拂过檐铁马的叮当声远远近近地回荡在之中

     正是：

     晓理簿书惊老吏探玄窍鸿蒙

     朱门暗涌千层且看明朝起东风

     第4回园中闲步偶闻私语灯观账始见积弊

     腊月二十一午时刚过便阴沉来

     淡淡地隐在云层后透来的光也是灰白的照着屋脊残存的积雪倒也亮堂只是那亮里透着冷像一匹蒙了灰的旧缎子似的看着光鲜去却是凉的

     静馨院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炭火在铜盆里毕毕剥剥地响着将满室烘得暖融融的

     赵重却有些坐不住了

     她自醒来后这几不是对着账册便是听各管事来回话虽说不过是问几句走走过场可那桩桩件件琐碎事务堆叠起来也够疼的

     她靠在临窗的炕手里捏着一本蓝皮账册翻了两页便觉着那字迹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字也看不去

     窗外偶有几声麻雀啁啾脆生生的隔着窗纸传来倒比这满纸的数字鲜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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