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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出神间忽听得假山那边传来两个说话的声音一一细隔着石壁传过来隐隐约约的

     那嗓门的先开声音里带着一子懒洋洋的劲：“唉这一年到的就盼着过年能松几可惜咱们做的便是过年也有过年的差事比平还忙三分好歹多领几个赏钱也算没白忙一场”

     那细嗓门的便接道：“忙倒不怕只要赏钱给得足便好你瞧瞧柳院里那些年节还没到呢赏钱已发了好几拨了前我碰见碧桃那丫穿了一件簇新的红绫袄还戴了一枝银簪子比我过年穿的还面咱们呢在这风站半连也没送一壶来”

     嗓门的便压低了些声音道：“你拿什么跟家比？家是奶奶跟前的自然比咱们面奶奶如今在府里是什么分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太太在时她还能收敛些如今老太太去了主又病着她可不就翻了么？”

     细嗓门的也压低了声音：“可不是么我听说前几库房那边又抬了好些东西往她院里送也不知是哪来的还有她那些裳首饰我瞧着比正经太太们也不差什么了你说她一个一年月例才多少银子哪来这许多销？”

     嗓门的啧啧两声又道：“这你就不懂了家自有来钱的路子哪里指着那几两月例银子过活？你没见那采买的王德贵隔三差五便往芙蓉苑跑一趟出来时手里总不空着库的赵德福更是三两过去回话一个管库的管事有什么话三两要回一个的？这里的门道你细品品”

     细嗓门的便笑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也不怕听见仔细传到奶奶耳朵里你不了兜着走”

     嗓门的哼了一声：“这园子里统共咱们两个谁听去？再说了便是听见了又怎样？我不过是说几句闲话又没指名道姓的倒是你前你不是说主已好了么？我瞧着怎么也没什么动静呢？”

     细嗓门的便叹了道：“好是好些了我前在廊远远瞧见她脸倒比先前红了些走路也不用扶了可你瞧她这几除了几个管事去问了问话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我听针线房的说连过年各房该添置的裳料子都没过问还是柳那边拟的单子你说说这病是好了可这府里的事她得着边么？”

     嗓门的低低笑了两声：“我瞧着也是个没主意的病了这二三年府里早就是的了她便是好了又怎样？不过是个摆设罢了正经该拿出主的款来该查的查、该管的管可你瞧瞧她病前就是个绵子病了这一场怕是更了后这府里怕还是说了算”

     细嗓门的接道：“可不是么主子没主意咱们做的也不好过你看那厨房的周三原是个多老实的如今也不得不巴结着芙蓉苑那边还有那看祠堂的秦嬷嬷算是最有脸面的老了如今也只能缩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别的事一概不敢过问这府里谁不看奶奶的眼行事？咱们不过是混饭罢了”

     赵重站在池畔那几句闲话隔着假山一字一句地飘过来清清楚楚地落耳朵里

     她手里着那铜手炉炉中的炭火仍是温的可指尖却一点一点地凉了去

     她只觉得面皮微微发一浊堵在不去也不来闷闷地难

     那两个子的话字字句句都像细针一般扎在耳膜

     什么“没主意”什么“摆设”什么“绵子”一句比一句耳一句比一句扎心

     可她不能发作

     她若是此刻冲出去将那两逮个正着又能如何？

     不过是两个碎的子打了骂了倒显得她心虚短坐实了那“没主意”的名声

     她若只作不曾听见悄无声息地走开这却实在咽不去

     她着那手炉的指节微微泛白咬了咬牙到底将那翻涌的心绪强压了去

     她侧过去向云岫使了个眼

     云岫早已听见了那番话面却不动声只微微点了点前半步扶住她的手朗声道：“主子走了这一阵子也该乏了不如先回房歇歇晚些时候奴婢再陪主子出来赏梅”

     赵重顺势点了点也不说话只由着她扶着转了沿着来路往回走

     她的脚步比来时了几分玄斗篷的摆被风轻轻掀起露出底藕荷皮袄的一角

     云岫跟在后脚步也了却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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