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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岫低声道：“这还是奴婢能抄到的部分采买管总账的是王德贵他是柳的账本子看得轻易不让碰奴婢能抄到的不过是他露在外的一些尾巴罢了那些藏得的怕还不止这个数”

     赵重抬眼看着她道：“你可知道王德贵是什么来路？”

     云岫道：“王德贵原是二老爷梁振邦荐来的在采买做了六七年了他老在芙蓉苑当差专管柳屋里的一应裳首饰一家子的饭碗都捏在柳手里自然心塌地替她办事采买这几年虚报的数目少说有一半是他经手的他胆子不算但手脚极净账面从不留明显的破绽若不是奴婢另寻了门路从厨房和库房两的实际用度倒推回来也看不出这许多漏来”

     赵重点了点又翻开簿子指着其中一条道：“这九月十五芙蓉苑支取银镍子一事你从那碧桃中探得的？”

     云岫道：“是碧桃那丫心眼也活奴婢不过请她了一碟子桂糕她便把什么都说了据她说柳每月从账支取的银子十成里倒有三四成落不到实记的是她的名实则她到手的不过六七成余的都经手的层层盘剥了去她自己心里也有数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她在别置办产业、走关系送少不得也要这些替她经手便不好把账算得太清”

     赵重听了目光微动她沉默了片刻道：“你是说柳自己也被底的蒙在鼓里？”

     云岫道：“也不全是蒙在鼓里她心里约是有数的只是不好撕破脸她用这些替她办事这些便要从她手里分一杯羹这是规矩她若把账算得太清、把路堵得太底的便不肯替她卖命了所以她宁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面过得去她也不去究只是这一来二去的底的胆子越来越手脚也越来越过来连她那一份也要啃一了”

     赵重听到这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倒是个好买卖她在前底的在后喝汤喝得兴起连锅都端走了”

     云岫垂首不语

     赵重又翻了翻那簿子指着另一条道：“这厨房的账你是从哪里抄来的？”

     云岫道：“厨房的管事周三原是老在时用过的老她虽不敢明着得罪柳但心里还是向着主子的奴婢前几去厨房取燕窝粥与她说了几句闲话她便悄悄把厨房的底账给奴婢看了她说这几年采买送来的东西数量总是打折扣说好了五十斤送到手不过三十来斤；说好了二十只拢共到了十二三只她也不敢声张只管在账实际收到的记可去的账册却要采买的数目写差额便都算在厨房的损耗里了她一个厨有苦难”

     赵重听着手指在那簿子的边缘轻轻摩挲着

     那蓝布的边角已被翻得起了她的指腹蹭过那糙的边沿心里却比这布面还要糙几分

     她沉默了好一会方道：“依你看来这些积弊子在哪？”

     云岫想了想道：“子在两一是柳经营多年各管事多是她的心腹或是与她有利益连的她把着这些的把柄这些也捏着她的短彼此牵制结成了一张网二是主子病这几年的功府中没有正经主事的二老爷虽是本家却只挂着个虚名轻易不过问府中事务；世子又年幼担不起事柳虽是个名分压不住可她手里有权、有钱、有这府里自然都看她的眼行事”

     她顿了顿又道：“奴婢还探得一事只是尚未查到实不敢妄”

     赵重道：“你说”

     云岫压低了些声音道：“二老爷梁振邦与柳似乎也有些来往不是寻常的叔嫂往来奴婢偶然听门房的说起二老爷每月总有一两回遣边的长随往芙蓉苑送东西不拘是什么都用锦匣装着外裹着布瞧不见里门房的也不敢多问只记了个子奴婢算了算送了约有半年了”

     赵重着簿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着云岫

     那目光在烛影中明灭不定过了好一会方缓缓道：“这事我知道了你继续留意但不可声张也不可打草惊蛇”

     云岫点应道：“奴婢省得”

     赵重又将那簿子从到尾翻了一遍每一页都看得极仔细像是要将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地刻脑子里去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目光在那“一千三百两”停留了许久方轻轻合簿子收妆奁的暗格之中

     那妆奁是紫檀木的面雕着缠枝莲纹暗格设在最一层的层里外盖着一层绒布若非知道底细的轻易发现不了

     她将那簿子放好又将绒布铺平盖盖子方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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