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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子连连点：“奶奶放心妾自盯着那蹄膀已锅了用的是五三层的等好方才妾去看了一回已出了油炖到晚间定是即化”说着又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厨房里那几斤好的瑶柱是前采买送来的妾想着年各送年礼兴许用得便先收起来了没账奶奶看是留着自家还是……”

     柳摆了摆手：“你先收着回再说这种事不必来回我”

     孙子会意应了一声便退了

     她转时目光不经意地从赵重脸扫过也没什么多余的神只略略低了低便步出了厅门

     那围裙的摆在她后一甩一甩的沾着一块没净的面粉印子

     接着管库房的赵管事来了

     这赵管事四十来岁年纪生得瘦巴尖尖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便是个明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棉袍间挂着一串钥匙走动时叮叮当当地响

     他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走到柳跟前躬了躬道：“奶奶库房里那套铜五供已取出来了今一早么们了两遍锃光瓦亮的奶奶可要过目？”

     柳道：“不必你办事我放心”

     赵管事听了脸露出几分得意来又道：“还有一事前奶奶吩咐的那批年礼已装好箱了只是那金华火库里存的不多了统共只有十来条各的单子加起来要二十多条还差着一半——城西张老爷府要送两条吏部李家要送两条还有那……”他掰着手指数了数“加起来还差着十来条”

     柳想了想道：“从外面买你去采买说一声他们务必赶在腊月二十八之前备齐要好货别拿那些腌过的充数送出去丢不说还了府里的名声”赵管事连连点：“是是是妾这就去办”退了两步正要走又想起什么凑近了一步压着声音：“奶奶前几庄子送来的那几对兔个不也鲜亮妾想着留着自家过年了怪可惜的不如挑一对好的送到城西张老爷府——张老爷前些子不是托带话说想一么？也算是奶奶的一份心意奶奶看可使得？”

     柳听了角微微一弯点了点：“你倒有心就你说的办罢回从账支二两银子算作差旅费别你白跑一趟”赵管事喜笑颜开躬退了去

     他走过赵重边时略略停了停也了声“”但那声跟柳时完全不同——柳时是腾腾的带着笑声音往扬；赵重时却平平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连都没怎么弯便步出了门

     又有管车马的李四来回明送年礼的路线

     李四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生得黑壮敦实穿着短褐间别着一旱烟袋烟袋锅子铜的得锃亮

     他站在厅中两只手着道：“奶奶城西张老爷府是走旱路还是路？旱路些但路不好走这几了雪道泥泞怕把礼盒颠了；路慢些但稳当奶奶看怎么安排？”

     柳道：“走路罢稳当些到了那边记得门的通报一声把礼单递去别失了礼数张老爷是读书讲究这些”

     李四应了也退了去

     如此往来络绎不绝

     从厨房的席面菜单到库房的祭器收存从车马的出行路线到庄子年货的分配再到各年礼的厚薄轻重、谁家该送什么档次的礼——一件件一桩桩皆须过柳的手听柳的示

     那些管事子、厮伙计出出皆往柳跟前凑将那“奶奶”三个字得又脆又亮

     柳站在那供桌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银匙指东打西调度自如跟个领兵打仗的将军似的那份派竟比正经的当家主还像几分

     而赵重只是端坐椅手中捧着一盏茶

     那茶她喝了两便搁在手边没有再动

     她也不看那些只将目光落在供桌那碟糖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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