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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了便将簿子合站起来走到妆奁前打开暗格将那簿子放了去又合锁好将钥匙收袖中

     她做这些动作时手很稳不不慢像在做一件早已想好了的事

     此后数赵重便居简出

     白里除了必要的应酬——比如二老爷打发来问安她见了一面说了几句客话；比如管采买的周二贵来送年礼单子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搁在一边说“知道了”——其余时候她便待在静馨院中不与柳争锋也不与各房走动

     每晨起梳洗用膳便在窗看书；午后憩片刻便在院中散步；晚间灯或是翻看云岫暗中搜罗来的各底账或是习练那心法的门功

     那心法她已练了七八了

     初时只觉丹田微微发像有一粒的炭火埋在肚脐三寸时暖时凉捉不定

     云岫告诉她这是心法初通的兆不必刻意追逐只须守其自然如守一盏灯不吹不熄不拨不明让它自己亮着就是了

     她照着做了这几来那暖意渐渐稳固了些不像初时那样时有时无了

     静坐时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团暖意在腹中缓缓流转像一条温的、细细的丝线盘在那里一圈一圈地绕

     偶尔那暖意会顺着脊背慢慢升一直升到后脑勺便散开了像是一滴落一盆温之中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涟漪散尽之后便觉着清目明了几分

     腊月二十六这午后阴沉沉的像是又要雪

     赵重在窗静坐了一回觉得有些闷便披了件厚斗篷带着云岫往后园去走走

     后园里草木凋零只有几株老梅零星地开了几朵在寒风中瑟瑟地立着

     池结了薄冰灰蒙蒙的映不出影来

     她们沿着石子路走了一圈正要回去便在穿堂里迎面碰了两个

     是柳院里的两个丫鬟抱着几匹锦缎正从对面走过来

     打的一个穿着半旧的红绫袄生得一张鹅蛋脸角有一颗的黑痣笑起来时那颗痣微微一动添了几分俏皮——正是那碧桃

     后跟的是怜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袄子瘦瘦的跟在碧桃后像个影子

     两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虽压着却压不住那份得意

     碧桃笑着说：“这回可得了好东西了这几匹蜀锦听说是成都府的新样一匹就值二十两银子呢我着那料子溜溜的比那什么杭缎还和几分怪不得一看就喜欢连说了三声好”怜接道：“可不是么我听王说这还是成都府的织造自挑的专程送到府来的旁的想买也买不着呢”碧桃又道：“如今这府里谁不知道咱们的威风昨我去厨房领燕窝那孙子一见是我二话不说便捡了好的出来里还说‘给奶奶的自然要挑最好的’那态度跟对院里的可不一样回荷香去领东西孙子推三阻四的说什么‘厨房忙顾不’愣是让家等了半个时辰”怜便笑道：“这算什么你没见前从穿堂过几个扫地的子连都懒得弯么？”碧桃听了嗤地笑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你倒是什么都看在眼里”顿了顿又道：“我听说在静馨院关着门也不知在做些什么有说她在看书有说她在念佛也有说她成觉横竖也不管府里的事跟个没事似的”怜道：“那不是正好么？她不管事才好办事若是她忽然管起事来倒麻烦”

     碧桃点了点：“这倒也是不过——”她顿了顿像是在想什么“我瞧着那病了一场之后看着有些不一样了前几在穿堂碰见她一回我蹲了蹲她看了我一眼……说不来总觉着怪怪的跟以前不太一样”怜道：“有什么怪的？还不就是个没主意的”碧桃摇了摇没再说什么

     两说着话一抬便见赵重迎面走来

     两住了也不慌张只略略蹲了蹲声“”便抱着锦缎不不慢地去了

     那碧桃走过赵重边时目光飞地在她脸扫了一便收了回去角还带着一丝未收尽的笑意抱着锦缎的胳膊了脚步声笃笃笃地远去了

     赵重没有回也没有停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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