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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岫在亭角煮茶伺候觑着众笑作一团便凑趣道：“奴婢说个笑话罢从前有个秀才买地家要价五百两他还价五两家说‘秀才爷您这价只够买我门那棵歪脖子树’秀才想了想说‘成那就买树’后来他逢便说‘我在城东有块地面长了一棵树’”

     这笑话也不知她从哪听来的说得活灵活现那秀才的迂腐劲、卖地的无奈劲都给她学了个十足

     说到“面长了一棵树”时她还拿手比了个树冠的模样得廊伺候的丫都掩而笑

     继祖一茶险些出来忙拿袖子掩了

     继业也绷不住角弯了弯又赶板了回去到底还是漏了一声笑

     赵重瞪了云岫一眼自己却也撑不住拿帕子掩了笑得肩直颤

     柔听得不甚明白却也跟着咯咯地笑她今胆子了些竟主动问云岫：“后来呢？那秀才买着树没有？”

     云岫笑道：“买着了呀那树在他门长了三年越长越歪最后连都歪到邻居院里去了”

     众又笑了一回

     赵重好容易忍住笑指着云岫道：“你这张早晚撕了去”云岫笑嘻嘻地福了一福道：“撕了奴婢的谁给说笑话解闷呢”

     傍晚散席时夕已斜到池对岸那排柳树后面去了

     金红的光从柳条缝隙里筛过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亭中石桌

     继业走出数步又回看了一眼

     正弯替柔整理襟那件藕荷袄穿得有些歪了她帮柔正了正又顺手拢了拢她鬓边的碎发

     夕映在她侧脸笼着一层暖融融的光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含笑的唇都是他记忆里的却又不像他记忆里的

     继业怔了一怔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从前的模样自己好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病中苍白的脸和沉默的背影竟不记得她笑起来是这样好看

     “世子？”墨竹在旁轻轻唤了一声

     继业回过神来转步走了走过九曲桥时他忽然开问墨竹：“你觉得近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墨竹跟在他后想了想道：“近来好了许多也笑了”

     继业没有接话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那背影在夕光里拉得长长的一直拖到桥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二月七午后仍在那座沁芳亭中

     今添了新戏

     云岫取出一副纸牌来那牌比寻常叶子牌略些分红黑两队牌面画着桃、心、方、梅四种样角标了数目字

     这是她照赵重所述“扑克牌”的样式手画了、裁了、裱了衬纸制成的

     虽然不及后世流线出品的那般规整却也绿绿的颇有趣

     继业拿起一张牌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摇道：“这是市井顽意有碍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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