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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了片刻到底摆了摆手道：“罢了为这几两银子闹到族里去丢不起这个”

     周氏在一旁听见这话角往撇了撇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轻蔑和不甘却清清楚楚地写在脸

     然而赵重却没有就此丢开

     当酉初她在账房核对耕预算的细账翻到一笔“庄户粮银”时眉便蹙了起来

     这一笔数目较去年多了一倍足足支出了二百余两

     她将那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问云岫道：“这个庄子的管事是谁？”云岫瞥了一眼账本庄名面微动低声道：“回这是二房二太太家兄弟赵赖子承包的庄子就在清波门外二十里的柳林庄据奴婢所知那个庄子实有壮丁不过十二三户却有二十余户的名册虚报了将近一倍的年年多领粮银子差额全了赵赖子的包”

     赵重听罢没有拍案也没有骂

     她将那一页账单独折起纸面的墨字压得平平整整的

     窗外暮四合雀鸟归巢远隐隐传来二房方向周氏尖利的骂声像是在骂哪个丫鬟声音隔着几重院落听不真切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在唤

     赵重仿佛毫未听见只将那页折起的纸收妆奁暗格又在暗格里拨了拨搁在最底那一层方将暗格合锁好将钥匙系回间

     云岫在旁看着一不发

     她心中清楚主子不是不动手是时候未到

     赵赖子那桩罪证连同梁振邦今碰壁结的怨迟早会一并清算主子这隐忍的子比那柳摔盏骂的本事要可怕得多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沉鸦青的际国府层层叠叠的屋顶在暮中连成一片沉沉的剪影檐角的铁马被晚风吹动叮叮当当地响着像是谁在用一把极的锤子一一地敲着这暮的薄暮

     赵重站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来的空出了一会神云岫端了一盏茶来轻轻放在她手边赵重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望着窗外忽然道：“云岫你说柳一步会怎么做？”

     云岫想了想道：“她的子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今在议事厅被当众落了脸短时间不敢明着来多半会从暗手”

     赵重点了点没有说话

     她低喝了一茶茶温带着龙井特有的清苦回甘

     她忽然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整整两个月了两个月前她还躺在病榻连翻都要扶；两个月后她已经坐在议事厅里当着全府的面置了七八个管事将柳堵得说不出话来

     想到这里她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原来我也可以”的、带着三分感慨的释然

     她放茶盏对云岫道：“传饭吧饱了才有跟她们慢慢玩”云岫应了一声转去吩咐摆饭

     走到门时她又回看了一眼赵重

     灯那张如桃般艳的脸庞眉眼间已不再有初到时的惶惑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像是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刀虽尚未出鞘刀刃却已泛着冷冷的寒光

     窗外的最后一抹晚霞终于沉地平线国府正式了黑而在静馨院的灯火之一场更、更漫长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正是：

     一堂理断旧年尘账笔如刀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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