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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屋子更憋屈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个平方一张漆皮斑驳的单贴着墙对面是一张旧得发黄的书桌桌面还堆着我初三用过的那几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拟》旁边立着个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塑料笔筒

     墙面用透明胶带贴着三张奖状边角早就发黄卷边了贴得最高、最显眼的那张还是我学五年级拿的“三好学生”

     那张还是我时候的一米二宽现在我躺去脚后跟能直接蹬到尾的木板盖在的是老家弹棉铺子里弹出来的老式实心棉被那重量压在跟压了块石似的喘都得费点劲但钻去是真的暖和

     隔壁就是我爸的主卧中间隔着一个不的客厅

     老房子的砖墙隔音比县城那个纸糊一样的出租屋稍微强点但到了半三更、万籁俱寂的时候隔壁木板翻发出的“嘎吱”声还是能隐隐约约传过来不过因为中间多了个客厅作为缓冲地带声音传到我这屋的时候已经被削弱成了一种很钝的闷响不像在县城时那样只隔着一条走廊和两扇薄木门听得皮发麻

     寒假的几我能明显感觉到我整个像个泄了的皮球松弛来了

     在县城那个只有我们俩的六十五平米里她的神经是绷的百分之百的注意全锚定在我一个现在回了镇回到了她熟悉的主场她的注意被瞬间分流了分给了我爸、分给了那一堆堆的年货、分给了隔壁婶、分给了卖部的货单

     她走路的步子比在县城迈得活的手脚比在县城麻利前跟菜市场卖的屠户因为两钱的零吵了一架那战斗比在县城对付卖鱼老板时还要生猛

     有一午她站在院子里盯着角落那棵掉的石榴树看了足足五分钟突然嘟囔了一句：“今年这破树怎么了这么多七八糟的枝子再不铰铰过年都不开了”说完转屋翻出一把生锈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剪了半个时每一剪子去都像是在发泄这三个月在县城憋出来的那子邪火透着一淋漓的劲

     但这看似完全倒带的生活里有些微的东西终究是变了

     你不仔细盯着看本察觉不到

     比如她每晚洗完脸之后以前在镇她都是拿那条洗得发的巾胡呼噜两把脸就算完事了但现在她会回到卧室翻出从县城带回来的那几个瓶瓶罐罐抠出一点白的膏飞地在手和脸抹匀

     她这个动作的时候像做贼一样涂抹的速度极眼神还时不时往门外瞟生怕被我爸或者我撞见她这副“臭美”的德行

     再比如她玩手机的时间明显比以前在镇时拉长了一截

     以前她晚顶多在沙发划拉两那些配着罐笑声的土视频看不过五分钟就把手机扔一边了但现在她跟我爸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手机屏幕经常一亮就是二三十分钟

     手机只要不用绝对是屏幕朝扣在或者沙发面时不时拿起来翻看一眼立刻又扣回去

     我坐在斜对面的马扎距离和角度都看不见屏幕但我能看到她拇指动的频率那本不是刷短视频那种机械的、速的往划拉而是停顿很久、然后再往划一点的节奏

     那是在阅读段文字时才会有的动作

     至于在县城里那些更半的诡异举动在镇被彻底强制关停了

     我爸每晚十点不到就雷打不动地开始打呼噜那呼噜声穿过客厅像一困的低吼时时刻刻提醒着这个屋子里有个随时会醒来的成年

     最关键的是物理环境的限制老房子的卫生间就挨着客厅从我房间或者主卧去卫生间都必须穿过客厅这老房子的木地板只要一踩就发出耳的“嘎吱”声

     半要是起来个厕所那动静能直接把我爸吵得翻个接着就是我条件地从被窝里诈尸般地吼一嗓子：“谁！半的不觉瞎溜达啥！”在这种360度无角的双重声学监控县城卫生间里那种凌晨一点、磨砂玻璃门后透出蓝白手机荧光的画面在这里连一秒钟的生存空间都没有

     寒假期间我跟的周彻底切断了物理联系只剩微信偶尔的文字流

     聊的频率不高概两三蹦出几条消息内容碎得像饼渣

     她问：“卷子做完没？”

     我回：“了剩两套理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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