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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喝酒了？还不承认！”不等我换好鞋已来到玄关

     “啤酒”

     “烦”她皱皱眉扬手打我

     可并不这么看他说：“烦啥烦那怕啥”

     奶奶则是火浇油：“不学好可得教训教训他！”都这时辰了她老家还没歇息去真是让一惊

     然而等我在沙发坐刚才的惊讶立马烟消云散——平海台在重播那个《文化来鸿》此刻端坐在荧屏的可不就是？奶奶看得那一个聚会神都没舍得瞟我一眼就著啤酒在磕一碟生米他倒是瞅了我好几眼甚至有邀我同磕的意思可惜张张就没了文嘛厨房泡茶尽管我连连说用不着

     就这么仰脸闭目听了一会奶奶突然说：“这主持哎和平这不是那谁嘛？”

     我意识地漏了点光映眼帘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致很瘦很白——鱼肚白周却又浮着一抹光像夏巨的白云层翻滚而过时底部溢出的那抹铅灰她戴着个耳环过于夺目老实说从造型看跟沙师弟失足时期佩戴的那款倒是十分相似奇怪的是那个午我一点也没注意到这个可惜并没有及时作出应一时只有咀嚼生米的声音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补充发问时他老总算开了——在此之前先顺了啤酒：“李雪梅”我以为他会再说点什么然而没有奶奶也没了语

     于是我问：“李雪梅谁？”

     又是生米我打赌瞟了我一眼好像这才发现他子竟然会说话真是打掉个宝贝他说：“李雪梅你忘了以前新闻联播啥的都是她主播陈建生老前电视台一把手现在——”

     听这么一说我眼前似乎真的浮现出一幅端坐镜前只有唇翻动的画面这让我睁开了眼端了一碗茶出来

     “现在嘛——”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板：“好像退了在联还是在哪？政协？是不是在政协？”他面向

     后者心翼翼地把茶放拍拍我肩膀说当心尔后捋捋发：“我哪知道应该是吧”

     “看来市里边真是对评剧传统文化了心哩这李雪梅都请出山了”翘起二郎点一颗烟他甚至把烟盒往我这边推了推

     不满地砸双手牢牢地搭在我肩——这就是昨晚的始终站在我后纹丝不动

     白面书生跳出来时沉默半晌的奶奶撇过脸来：“还不是秀琴认识的多”“狗牛秀琴算个”猛烟差点打沙发蹦起来：“她就是个芝麻粒哪来那么能耐？”说完他看看又看看我最后才转向了奶奶后者却不瞧他正襟危坐里也不知咕哝些啥一时陈建军的声音变得分外古怪像是在对着稿子念悼词法令纹的每次蠕动都让备煎熬关于牛秀琴我希望能说点什么但她只是捶捶我说：“喝茶”倒是奶奶探过来在我来了一巴掌唇翁动的同时眼却瞟著：“那啥理疗仪就是你秀琴老送的这电视里可都放过名牌！”她老什么意思我不懂我只知道是时候让绷多时的膀胱放松了

     打卫生间出来陈建军还没完神使鬼差地一句话就从我里冒了出来：“老重德是谁？”

     仿佛耳朵出了问题客厅里的仨没有任何应等我再度落座才说：“老重德嘛县安局的后来区改设市他是个副局长吧”我喝茶说他老倒意犹未尽：“他也就沾了抗美援朝的光那时是个机手听你爷爷说老重德生带着二劲机没油他就撒泡接着打啧啧这就成了典型个屄的那么多能就个二逑成了典型！”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顺着叹了

     拍拍我说她先“明个还有重要演出”我点点她又叮嘱我记着把茶喝完我说行

     “行行行”她也叹地“你是长了也看不住你”＊＊＊＊＊＊＊＊＊＊＊＊＊＊＊＊＊＊＊＊

     从老商业街到礼庄几乎要穿过半个平海舅却不在家事实没一个在家整个院子空空荡荡虞美开得越发艳我只好汗淋漓地窜了饭店三三两两的食客惊讶地抬起了他们或朵颐或心翼翼的脑袋我喊了声舅他便从厨房探出个“呦！”他说完了挥挥长勺“？”这不废话么我打冰箱里了瓶碳酸饮料

     “就对了三十度呢今个”

     完手里的化合物之前我不打算再搭理他舅却晃出来问我点啥我问舅呢他说：“回家了！”是的他是这么说的于是我当就出了一道效果可观的可可乐之泉当然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舅并非要咨询离婚事宜而是想知道现在购买农村宅基地靠谱不理论当然不靠谱至于司法实践我说我得研究研究是的——研究研究——我是这么说的我已做好准备迎接一切冷嘲讽但舅说：“你可得好好研究研究舅的半辈子就在你手里喽”

     完凉粉应舅之托我还要往鱼塘送饭敢这才是诓我到礼庄来的真正目的的刀削姥爷的海带汤其他若等里胡哨的各种面以及几瓶啤酒和香烟——害我跑了两三趟

     曾几何时钓鱼也变成了时髦的怪癖何况是在工塘里据说垂钓塘关键在于把好难度让客会到某种微妙而幸福的成就感他说的对这会姥爷就徜徉在这种成就感中销蚀骨难以自拔直至我奉午餐他才丢开自制鱼竿允许我暂时代为掌控他老在钓虾他老指指桶说晚留来饭他老玩瘾了

     梧桐很老很高很有树不太但也算不凉于是我问姥爷咋不去看戏他愣了然后直摇说唱了一辈子离是离不开了但也不能跟太近何况是自己闺呢“晕眼”他呼噜一声后从海碗里抬起来我无话可说只好点了颗烟很姥爷就夺回了控权难为他老一把年纪了还要狼吞虎咽我掂瓶啤酒决定像个返乡农民工那样到自家田间地转悠转悠坐在渔屋前的老榆树同我一样他也在喝一瓶啤酒一旁的红漆木桌几乎陈列著前电化时代的所有娱乐方式：扑克、象棋、《浒传》和一本露著的铜版健康杂志该杂志会虚构出一些卑微的名然后以怜悯而的尽可能地详述他们在生活遭遇的种种困难这之后它会提出解决之道往往是些生活常识籍此你的生会迎来重转机据我所知它曾帮助很多青少年成功地实现了手这其中就包括我羞愧的说此时此刻我脑海里没来由地就跳出零零年夏的哭泣还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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