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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红楼我做主第28章 冰糖南下

作者:Yulu 标签: 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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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第八章冰糖南

     冰糖的一批货是在二月初二龙抬发往通州的

     朱斌在薛家铺面后院盯着伙计把十只封了蜡的陶坛子搬马车坛子里装的不是散糖是宝钗用棉线控晶法结出来的冰糖块——每一块都四四方方棱角分明透过半指厚的糖能看清坛底垫的荷叶纹路在坛子之间了厚厚的稻草完了又检查一遍把露出一角的那只坛子重新裹了层宝钗站在廊看着手里还着那只搅糖用的长柄铜勺——勺底粘着最后一层晶亮的糖浆她没洗说留着做个念想

     马车驶出巷时张德辉从账房里探出镜搁在鼻梁手里还攥着算盘他说这批货要是能在临清以南站稳明年今薛家铺子的流单据怕要加厚一倍说完又低拨他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节奏比平时了几分

     五后冯紫英从通州码捎来回信信很短字迹潦草——不是写在书房里的是码随手撕了块包货的牛皮纸拿炭笔蘸写的他说货已装船自盯的舱单冰糖全压在舱底盖了两层油布万一漕船漏也不怕临清那边他让老汤先跑一趟打前站他等一批货装完就自跟船过去信纸边缘粘着一粒芝麻——又是他爹

     二月十二临清码

     冯紫英比原定早了两不是他想早——是老汤从临清捎回说有在前等着

     临清码比通州得多运河在这里拐了个南北漕船全要在此停泊卸货换船沿岸泊了不五十条船只桅杆密密地竖着帆都收了只剩光秃秃的桅杆在风里轻轻晃是一排货栈和铺子比通州密集得多招牌新旧不一最老的几家木匾已裂了缝还没亮透已忙起来了——挑们扛着麻包在跳板排成一列里喊的号子带着鲁西调子比通州那边更长更沉息比通州更腥混着临清特有的酱菜发酵和远榨油坊飘来的豆油香

     冯紫英站在船一只手扶着船舷另一只手里攥着朱斌送的那枚铜印货船泊定后他第一个跳靴底踩在浸了的青石板溅起一老汤从货栈那边跑过来五十来岁的老码的皱纹得能住一粒黄豆他没顾先指着码西边那排铺子说有在等着——临清本地商号的姓樊樊仲做糖做了十来年以前程家在临清的代销就是他接的程家倒了之后他的货源断了这半年来一直在找新糖源他听说薛家冰糖要从临清过想一整船货——出的价比市价低两成

     冯紫英顺着老汤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酱绸袍的胖子正站在码后跟着两个伙计他认得这种——不是程启云那种官面是地在一条街待久了认得所有铺子的东家和码管泊位的吏目喝过酒拜过把子县衙里有两三个能递得话的熟这种不跟你来的——拖拖到你货烂在码拖到你主动降价

     他走过去对樊仲自报家门说是薛家皇商这次冰糖南的码承运把舱单规矩递过去——列得清清楚楚:冰糖十坛、薛记皇商出货、通州冯家码承运、临清中转樊仲扫了一眼便堆笑容说是误会——他以为是散货原来承运是冯家码冯紫英把舱单收回去说不急货先价钱市价走樊仲的笑容在脸停了片刻——随即笑得更了些说今晚在临清最的酒做东

     冯紫英没有推辞他知道这顿饭不是饭——是

     酒在码东边不远临河而建樊仲一席便堆着笑劝酒夸冯紫英年纪轻轻便在通州码独当一面又问冯家铺子做杂货做了多少年再问朱斌——说宝二爷中秀才的事迹他在临清都听说了薛家白糖成碾压程家旧货简直是商界奇谈话说得漂亮极了可一句都不提正经买卖冯紫英端着酒杯陪着聊筷子也动了几回心里却清清楚楚——樊仲这顿饭声声在恭维眼睛却在秤他的斤两每一句奉承都是在探底问冯家码能不能降价、问薛家冰糖的货源稳不稳、问他这个码白丁能不能扛住事

     酒过三巡樊仲终于把话挑明了他把酒杯往桌一搁叹了说自己做了十来年糖临清以南的铺子没有不给他面子的压一成价货全走他的渠道他包冯紫英稳赚不赔说"压一成价"时语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已成定局的事

     冯紫英把酒杯搁他在心里飞地把朱斌的底线过了一遍:这次南冰糖市价是底线一成也不能压——糖是薛家的糖渠道是冯家的渠道风险是他俩共同担的他不能拿兄弟的货做他还想到了周山长那堂课——站着的这块地是实的他搬灰浆搬了好些年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舱单不能让给一个只会在酒桌压价的于是他笑了笑说糖价是薛家定的他只是码承运的临清以南如果走得好明年扩量以后可以在临清设一个分号那时候再谈樊家汾酒他敬舱单也当面签——市价现银现货他当场蘸墨把舱单再誊了一份在"承运"栏名盖了"芸芳·朱记"的铜印印泥在牛皮纸洇开他低吹了吹墨迹然后把舱单推到樊仲面前

     樊仲低看了看舱单那枚铜印概没想到这个穿洗得发白长衫的年轻在酒桌也敢当场盖印——不是圆不是翻脸是划底线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笑出声来拿起笔在舱单签了自己的名字说冯老弟这脾在码算是一筋了又说他做了十来年生意一回碰见请客饭还自带舱单的说完端起酒杯跟冯紫英碰了一——喝得比之前都

     二月十五朱斌在书院散学时接到了冯紫英从临清发来的信信写在货栈的牛皮纸字迹潦草而有

     "樊仲已签市价临清以南三县铺面看过舱单都说冰糖成压过市面所有糖货三家铺子已订——各订五十斤这里没见过冰糖货到那围了好些有个老糖商拿起来对着看了半说这不是糖是冰糖子——他时候听老辈说过以为是个传说"

     信末画蛇添足地补了一行——"我爹又让我给你芝麻这回在信封角你看看还有没有"朱斌把信封倒过来抖了抖几粒芝麻落在掌心里他把一粒芝麻放里嚼了其余的搁在砚台边——和去年冯紫英在茶摊传给他的那张通州泊位图并排放在一

     二月十八宁国府送来了朱斌一直在等的消息

     不是贾蓉也不是管事是焦——宁国府那个白的老仆烂衫站在门子晃了两晃他平里醉生梦却一张便是"容哥让老奴来跑"他说太医昨又换了新来的老太医从太医院退来好几年了诊完脉不说话只是摇瑞珠在跟前问了几句话老太医才开说奶奶这脉象不是寻常内科症候倒像长期接触了什么伤脾损的东西——饮食、贴香料、常用度必有蹊跷他话没说完便收住了写了个方子说先几帖养胃的旁的容他回去翻翻旧籍再说

     朱斌站在正屋门手里攥着秦可卿送的那枚素缎香囊回察觉"蹊跷"是在正月末当时只在纸写了三行字:饮食来源?贴香料?常用?如今老太医说出来了——不是寻常内科是长期接触了什么东西他转书房把香囊搁在桌提笔给凤写便条:请她查的饮食采买单——不是查账目出是查食物来源有没有和宁府厨房分开、有没有专经手又给冯紫英写信让他在南运河沿线搜罗几解脾毒的稀见材——不是补是解毒清脾的他搁拿起香囊又看了一眼老太医那句"长期接触了什么东西"像一把他之前意识的猜测挑成了明线秦可卿不是于痨病她是被慢毒泡透的他不能冲宁府去查案——他还没那个分量但他能从外围一圈一圈往里收:饮食、香料、用瑞珠和宝珠贴伺候饮食起居子管每炖品另外还有贾蓉派来"照看"的两个——这些哪一个都有可能被授意在食和香料里加了东西哪一个也都可能毫不知

     他把香囊放回桌重新坐来核算冰糖南的红利算到一半忽然停笔银子他有了脉他有了和渠道他有了可他能用的手段全在外围从饮食采买查起、从老太医旧籍翻起、从外围把能做的全做了——能不能赶在期之前撬开一道缝他不知道

     二月底朱斌忙到了连贾都只隔请安的地步在书院赶乡试模拟卷周山长把去岁会课圈红的那篇"以船税养河"策论又发回来让他重新整理成正式条陈说要托递到户部河道衙门去散学后他跑薛家铺子和张德辉对冰糖南的回款账目半个时辰拐去凤院子里跟孙绍祖的背景调查回到时常是掌灯之后方桌温着饭三个丫各做各的——袭在账册记当收支晴雯在灯麝月把他第二要用的墨卷和备考目录页排好

     这他回来得特别晚那边查孙绍祖有了展——此去年在通州纠缠过一户家的虽被压来了但冯紫英他爹记得那户朱斌让冯老爹帮忙找到那家问清来龙去脉写了份证词他把证词收屉里和之前标了记号的那张底细纸并排锁好的事在往前推——每一步都靠铺子里的流、凤网、冯家码的老关系这些东西是攒了一年多的谋底子用在刀刃刀刃便能动

     麝月把账本合端了盆从厨房出来——不是洗脚她每晚在他书案旁搁一盆敷用的老方子里抄来的白芷、桂枝、生姜让他敷手腕她第一次是把盆搁在脚踏边转就走;第二次在盆边搭了条净布巾;第三次布巾叠成四四方方放在汤盆沿他又忘了敷她便拿起来替他敷;今她把汤盆搁也不走也不说话只是把布巾浸透、拧、叠好敷在他手腕——这是他笔的右手敷完了又替他从虎到腕心从腕心到前到手腕内侧最的那筋时停了一

     "二爷你这几回来得越来越晚——银子够了、脉够了、舱单也够了可你总觉着不够你在够什么东西——够一个我们都看不见的东西"她把布巾重新浸了一遍汽蒸腾在两个之间她低着声音极轻极稳像在念账本一行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数目字"我管账我知道数字冰糖利银划出三成另存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备一笔急用的银子孙家那笔债——你攒的数目其实早够顶了可你还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她把敷好的手翻过来手心朝指腹顺着生命线轻轻推当年她爹去世后她整不着只能抄书抄《千字文》里"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那八个字抄了好些年如今不抄了——抄够了要是安安静静地子自然会来

     朱斌把手翻过来住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凉凉的指腹有管账磨出来的薄茧他想告诉她那行倒数——三月初三——贴在他心已两个多月他想告诉她自己攒够了银子、铺开了码、查到了孙绍祖的劣迹却还是够不着可卿那堵看不见的墙可他没有说他只是把她的手在自己手背又把她的手指一掌心里窗外传来一声极远的猫隔了好几个院子听不真切像是谁在梦里轻轻唤了一声

     二月廿九朱斌去了不是送年礼的腊月不是隔着矮几看腊梅枯枝的寻常探访他走那扇熟悉的朱阁门时的佛手已不见了换了一盆文竹——细针般的叶子枯了香的细烟从铜炉里依旧袅袅地升可那香里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是几个月前不曾有的秦可卿坐在靠窗的榻她没有梳长发只用一素银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虚汗浸得微蜜合袄在她空荡荡的锁骨窝比以前了许多手腕从袖露出来细得像一截枯枝她听见脚步声微微偏过目光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认出他

     她说宝叔来了又先道歉说自己这样子实在不成都没梳她前几还想折一枝早梅在他送的书箱可今年开栊翠庵外那棵老蜡梅只开了两朵瑞珠去折时已谢了说到"谢了"时轻轻咳了一声拿手帕掩住——帕子移开洇了一点极淡的她把帕子卷起来动作极轻极像是怕他看见

     朱斌在她榻边坐隔得近了他才看清铜炉里的沉香没换方子可底多了一道极淡的焦糖——不是香料的焦是炖的砂锅底糊了锦褥是新换的可褥角还沾着泼翻时留的一片灰黄他把瑞珠到门外问她奶奶每炖品是谁送的、是不是贾蓉指派的那两个端来的、厨房里有几个子轮班瑞珠如实回话——她隐约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朱斌没有追问——只让她从明起把奶奶的炖品分成两份:一份照旧不必声张;另取一份用极薄的细棉布滤过再送——滤过的东西偷偷倒在后墙的草灰堆里别让任何看见瑞珠张了张想问为什么看他脸又咽了回去她虽不明白"慢中毒"四个字可她在这宁府里早就学会了不问

     朱斌回到榻边重新坐秦可卿正靠着枕望着窗外那盆文竹她说宝钗姑真厉害——能熬出冰糖她没什么本事从前还会画几笔兰现在手太了拿不动笔这盆文竹枯了她让瑞珠别丢枯了也是棵草浇浇还能绿回来

     再过几就是三月初三他说那一早带一盆红梅过来——不是栊翠庵那种老蜡梅是一盆真正在枝开着的红梅她看着窗外说宝叔许她红梅她一定等着说到"一定"时她转过脸来望他他站在门槛边最后一次回望——那盆枯了半的文竹孤零零搁在窗台窗纸映着榻薄薄的剪影

     二月廿九离三月初三只剩四

     这朱斌从书院回来已是申末偏西把墙的凤仙照得暖洋洋的晴雯蹲在圃边松土里嘟囔去年裹棉套子裹得那么厚今年再不活她就把全拔了说了半手指却在泥里心地探了探新芽的又轻轻盖回去

     他忽然想去潇湘馆走一趟是二月廿九不是初三可他想见黛没有理由——也许是因为铜炉里那层焦糖还在他鼻子底也许是他刚才算了太多数字满脑子都是债、码、孙绍祖的劣迹清单和可卿袖那点他需要一个不跟他说"够了"也不问他"你担心什么"的

     潇湘馆院门虚掩着竹林比冬时密了些新竹还没出来老竹的叶子却已在风里绿得发亮他推开院门时黛正歪在窗看书——不是诗集是一本翻旧了的医理杂抄她去年冬咳了一阵子紫鹃从外找了本专讲脾虚症的旧抄本她便一直翻着石案放着两盏茶——一盏是冷的搁在她肘边;另一盏是温的搁在他惯常坐的那一侧她听见脚步声把书合看了他一眼把书放在膝手指在封面画了三圈——这是他最熟悉的、她在想事时的老习惯

     "你终于来了不是初三我算了"她顿了顿把温茶往他那边推了推茶不是新沏的可茶叶是新的——紫鹃说今年清明还没到新茶还没这是去岁的旧茶可收得好泡出来比新茶还香"不是初三还来——那便是心里有事"

     朱斌在她旁边的石凳他从袖子里回她在桂糕碟子底的那张纸片搁在石案纸片被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折痕已起了她低看见自己写的字——"我不管你够不够得着谁你自己子别够不着自己"——耳微微泛红却没有把纸片收回去只是把医理杂抄压在纸片手指轻轻着书脊

     "我今早起来紫鹃说分过了燕子要回来了我问她燕子什么时候到她说我又问了是几她说姑你问燕子做什么——燕子回来又不跟你打招呼"她把医书翻开又合又翻开分已过了好些燕子若回来——不应该是一应该是一只去年那只旧燕衔过她窗前那枯竹枝

     朱斌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她——不是命数不是倒计时是她能接住的那些:可卿病重宁府的况不太好他说可卿是的秦氏——去年腊月他在她院子里看腊梅她送了他一枚香囊还许了一盆红梅如今她起了极凶险的症候子虚得厉害他把医理杂抄翻开指着脾虚症那一页——问她这些子翻这本能看出什么

     黛把医书合再抬时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意已被她收回去了只剩一片安静的、认真的光——她知道了秦氏是那个能在他书箱前系香囊还绣了自己笔意兰她没有书里见过脾虚症的脉案脾虚久了不摄痰里就有了她当初咳了两个月脾脉弱至今还在调养这些子翻医书倒不是看自己——是她从前咳时紫鹃整守着她她知道一个躺在榻看木格的时辰有多长她站起来走到廊背对着他望着竹梢间漏的碎光轻声说燕子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到可窗子开着它就来——知道有在等她她让他务必找到最好的请太医院那个退来的老太医去替可卿看诊找不到她也没辙了会替他写信给当年在扬州认得的一位名医——那专攻脾虚劳伤虽是不之请她还说秦氏既然许了他红梅他便该把这句"一定等着"捧了铜炉灰底蓄着一星余烬她不会劝他"别累着"只把燕子衔回来的竹枝横在琴弦——他若累了便回来竹枝是旧的茶是温的那盏温茶搁在石案在他来之前已沏了许久

     朱斌离开潇湘馆时紫鹃追手里托着一只极的青瓷盒她说姑让她把这个给他——容易皴是自个用的茉莉膏今早刚开盒新舀的还没碰过他接过青瓷盒——盒面温温的是她指尖在袖子里多捂了一会的温度他往回走了几步后忽然传来极轻极柔的琴弦拨动声隔着一丛新绿的湘妃竹他想起去年腊月在庵堂墙外拾的那截枯蜡梅枝——那是晦朔之的凌晨她偷偷拾了旁看不的旧枝回到潇湘馆藏在琴谱匣子最底那一层

     回到时已有些暗了正屋里灯亮着方桌摆着几碟菜和一壶温酒麝月在灯翻账本正把一碗汤搁在他惯常坐的位置晴雯从东厢探出来说今把他书箱那只素缎香囊拿出去晒了——晒得香囊里的佩兰又泛出微微的淡苦清甜她说这是南边来的方子搁久了容易晒过以后又能多挂一阵子

     他把晴雯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晒过以后又能多挂一阵子他坐来喝汤窗外梧桐枝丫的影子映在窗纸和平时一样轻轻晃着他把黛的青瓷盒搁在砚台旁边和冯紫英那几粒芝麻、麝月的备考目录、宝钗的冰糖签收单、探的采买节余字纸、惜改圆了焦尖的那张枯笔草图并排放在一——这些东西来自一整个观园里所有在用自己方式撑着的有的撑账本有的撑画笔有的撑舱单有的撑一只空瓶、一颗白子、一件改好的裳、一本翻旧的医书他把汤喝完屉里取出那张标了孙绍祖劣迹的底细单在"证"那一栏旁边添了一笔——"冯老爹已访到证词收讫"然后拿起笔继续写白没写完的条陈——周山长要的那份"以船税养河"正式折子他得赶在乡试之前递户部窗纸梧桐的影子还在晃隐隐约约传来更的梆子声——一慢两正是二更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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