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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边最近有批散兵从济州方向溃来晁盖不收嫌他们匪太八成就是这帮"

     他把断缆绳还给老余老余接过去时手指在缆绳断了一把缆绳是他的船是他的渡是他跑了多少趟路才扎的现在有在他的路砍缆绳他把断缆绳卷成一圈船尾柜子里关柜门时用过猛柜门的铁搭扣弹回来磕在柜板

     武松那晚没有回营房他在校场独自练拔刀拔到一半停住再拔到底刀刃在月切出一条条白线鞘摩声在校场复响起扈三的刀他见过配重偏前掌刀背比他的薄半指适合突击她的刀法是从马练出来的马侧冲那一她能把靶杆扫断但河汊多芦苇多浅滩马跑不开她要是自己去追兵优势发挥不出来步战又不是她最擅长的他把刀收回鞘里对着刀架那排新兵刀看了片刻明他带河汊

     西门庆在值房里摊开河汊地图地图是老余画的用炭条在货单背面了几笔河汊在石碣镇和独龙岗之间梁山泊支流冲刷出来的一片荒滩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拇指是北侧矮坡中指是南侧土埂掌心是地西门庆的手指从北侧矮坡划到南侧土埂在地停住

     "兵预备队封路何九如带步弓手封正面武松带刀手从芦苇荡正面切去扈三的兵封南侧出"

     何九如从地图抬起兵预备队老芦苇荡清剿之后收编的那批本地渔民和散兵里挑出来的好手一共不到十个训练没满一旬他们能在底待一阵子能在泥滩撑船不搁浅能把渔网改成绊索但封一条河汊的退路还没试过何九如没说话西门庆看见他的眼神补了一句"这条河汊面不宽退路只有西侧一个岔兵预备队不用打把船横在岔船帮之间拉两道铁链就够了"何九如点了他没说够不够他带过新兵知道没第一次就能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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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亮

     兵预备队的四条船从渡出发船是阮乙从独龙岗外围带过来的旧渔船船底补过桐油灰船帮有陈年的网绳磨痕阮乙不是团练营的他是独龙岗外围讨生活的散户渔民和梁山阮氏那几兄弟沾点远但从不跟梁山的混扈三认识他他在独龙岗面那片湾里打了好多年鱼每逢初一十五给扈家庄送两篓鲜鲫老余前找他帮忙测梁山前湖的暗桩他没收钱只换了老余船的一卷新麻绳今他听说河汊里有劫了扈家庄的木料自己撑了条船过来兵预备队的把铁链从船解来铁链是李铁昨新打的每节链环都有新锤印

     何九如带步弓手三十走陆路弓手的箭矢在箭囊里排齐这批箭矢是石碣镇自己造的箭羽用梁山前湖灰雁翅箭是李铁用沈三从河北运来的铁锭打的箭杆是赵木匠从独龙岗新的杉木车出来的

     武松带刀手二十从芦苇荡正面切去刀手出发前在校场列队武松站在队列前面把刀拔到一半停住刀刃在黎明前的薄雾里切出一道极细的白线他后的刀手每右手搭在刀柄这个起手式他们练了多少个早晨拔刀到一半停住等先出刀

     扈三的兵在独龙岗脚等何九如连派马送信信是刑名周写的字笔画不像文"河汊有溃兵劫了你家木料亮围南侧出归你封"她看完把信纸往鞍袋里一翻马庄丁早已在庄门列好队这次她没有把青标往袖系标是团练营统一发的青蓝布和金莲那件布衫同一匹布她直接套在左结是在马背打的马跑起来时她的手指在青布条穿梭缰绳暂时搁在马脖子

     灰时到河汊

     河汊在石碣镇和独龙岗之间梁山泊支流冲刷出来的一片荒滩形状像摊开的手掌滩长满老芦苇苇秆比高秆泡在黑泥里泥面浮着溃兵丢弃的破烂一只裂了底的旧陶罐、半条发霉的铺盖、一把断了柄的旧菜刀河汊有一块地地堆着扈家庄被劫的木料杉木短段锯还很新木屑堆在地还没被风吹散木料旁边是那条被偷的渔船船底朝搁在两个树桩船底用苇秆搭了临时窝棚棚冒着极细的炊烟

     西门庆把指挥位设在河汊北侧矮坡坡不高比河汊面高出不到半丈但视好从坡能看见整片地、木料堆、渔船窝棚、以及河汊南侧的芦苇荡他面前是泥滩和芦苇何九如蹲在他左边左手侧固定这是从东平到石碣镇不变的规矩何九如把弓手分三排每排十蹲在坡前泥地箭矢在箭囊里排齐

     武松带刀手从正面切去他们在苇丛里弯行苇秆过刀鞘发出连续不断的秆叶刮皮声武松走在最前面刀还没拔右手搭在刀柄拇指压在护手侧缘他透过最后几层苇秆看到了地溃兵们正蹲在木料堆旁边用旧麻绳捆木绳打结的手法是军中学的绳结一拉就再拉更旁边两个溃兵蹲在窝棚前烤火火堆用劈碎的船板烧的船板还有石碣镇渡的旧漆武松举起左手五指张开后刀手的脚步声同时停了

     兵预备队的四条船从西侧岔潜河汊阮乙撑第一条船他不用桨用竹篙篙包了旧渔网防他后的兵把铁链从船舷解来链环时发出极闷的金属沉响船横在岔两条船之间拉一道铁链铁链半尺溃兵的船要是从西边冲出来船底撞铁链船会横过来兵预备队的动作还不齐铁链从第三条船抛到第四条船时有没接住链掉泥里溅了一片泥阮乙回看了他一眼那把链从泥里捞起来重新抛链这次接住了

     扈三在河汊南侧土埂后面她的兵伏在土埂后马里都咬着衔枚她从马背能看见整个战场北侧矮坡的指挥位、正从苇丛里推的刀手队、何九如的三排弓手在坡前展开她也看见了西侧岔的兵预备队四条旧渔船横在岔铁链还算利索但第四条船的抛链时掉了捞起来费了好几个呼吸她看着那团泥从面溅起来没有说什么

     战斗本没有悬念武松的刀手从正面切去时溃兵正在分赃阮乙在船掐起一块河泥不是武器是测过的同一竹篙带起来的掷向地火堆边的溃兵泥砸在溃兵把他刚要喊出的声音堵成了一黑泥武松的刀手在溃兵喊出声之前已经冲到了地厚背刀横过来刀背撞在最近那个溃兵的手腕柴刀手掉在木料堆

     但溃兵中有一个藏在苇丛后面的弓手不是地的溃兵是外围的暗哨他蹲在河汊北侧苇丛里弓已经拉开了箭搭在弦箭是老军箭箭有倒他瞄的不是武松不是何九如他瞄的是矮坡那个指挥位一个穿着青灰便的正往左侧偏过跟何九如说话

     箭飞出去时西门庆正在跟何九如说"兵预备队的第四条船抛链偏了你让弓手第三排把箭位往右移两步封住岔东侧的漏"何九如刚要把这句话听耳朵里余光里一道黑影从右后方苇丛里斜斜飞过来他在清河当了多年手追过贼伏过暗桩比脑子他扑去时已经晚了

     箭过西门庆右后方箭从他肩胛骨外侧的襟犁过去料被箭割开了一道豁他肩膀往左偏了半寸不是听到箭声是何九如扑来那一瞬把他往左带了箭割破襟后继续往前飞在坡前泥地箭杆斜在泥里箭羽还在颤

     何九如在西门庆左边一只手撑在泥地另一只手还攥着西门庆的右他的眼睛在坡苇丛里扫找到了箭是从北侧外围苇丛里过来的但那个位置现在发生了一件事

     扈三在河汊南侧看到了那颗箭的飞行路线

     她离矮坡很远喊来不及马跑不过去弓箭不在手边但她看见了箭飞行的角度不是平是从往斜起从往说明弓手后面还有更高的苇垛苇垛比苇丛高垛心是空的可以藏第二个这不是一个弓手在放箭是一个敌另一个藏在苇垛里等着补刀她在校场教兵侧冲时教过同一套战术佯攻在前主攻在暗

     她把缰绳往鞍一挂松开双手左手从自己侧出那把家传刀刀冰凉刀鞘被她手掌磨了七年出鞘时发出一声极细极脆的铁皮摩是同一个音高她从十三岁起每听她着刀柄从马镫站起来马背站起来不是术是赌马一晃就摔但她那匹青骢马在她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停住了四蹄钉在土埂一动不动她把全重量压在吸时刀刃在她手里转了半寸刀背朝外刀刃朝内然后把刀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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