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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纱帐垂时外雨声变得遥远海棠灯影隔着帐子朦胧成一片温淡的红

     帐子里忽然静了

     方才在灯说话虽也低声总还有雨声衬着有灯偶尔炸开的细响撑着此刻帐子一放像把外那个世界隔在了三尺之外这方寸之间只剩两个的呼吸一个略一个极压着

     袭跪坐在榻沿手指还捏着帐钩钩子是铜的被她攥得发了她不知道该放还是该再挂回去

     宝坐在她对面也没动

     两个都像忽然不会做事了

     从前朝夕相对穿系带、发更鞋碰着手肩背原是寻常可那些都是有由的——他是主子她是服侍的一举一动都在规矩里放着碰了便碰了不会有旁的意思此刻却没有由了帐子是他们自己放来的灯是她自己挑暗的谁也没有指使谁谁也没有服侍谁这个"没有由"倒比什么由都重

     宝先动了

     他伸手去触她的手指一一从帐钩掰来动作极慢像拆一件易碎的东西袭由着他掰指节在他掌心里僵着不知该弯还是该直

     铜钩落在被褥闷闷一声

     "你手凉"宝低声说

     "雨的缘故"

     "不是雨"他看着她"你怕"

     袭没有否认她的确怕不是怕疼不是怕太太知道甚至不是怕明一亮什么都变了她怕的是这一刻——他的手覆在她手背拇指轻轻摩挲她虎那一块皮肤那里从没有碰过不是什么要地方平里连自己都不会留意可他一碰那一片皮肤忽然活了像被火镰打着的火绒嗤地一意顺着腕子一路烧去

     她把脸偏开喉咙里像了一团棉

     宝的手从她手背移到腕子又从腕子攀到隔着薄薄一层中他指腹底是她皮肤的纹理——他从未这么慢地碰过一个从前他碰东西都扯书、掷杯、抓糕点哪一样不是风风火火可此刻他慢得像在一张极薄的纸怕稍一用就破了

     "袭"他轻声说"你教我"

     袭转回看他

     灯影里他面没有平撒耍赖的神眉微蹙着唇抿得很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郑重也是茫然她忽然想起来他虽在丫堆里长却从不曾真正经过这事那些跟秦钟同来同往的光景那些书摊偷买的话本终究不是真的

     她也不是真的

     可她到底比他两岁又在老太太屋里待过有些事听嬷嬷们说过朦朦胧胧也知道一些她原以为今会是他领着像他平里做任何事一样——想一出是一出兴起便做做完了便丢开不曾想他竟说"你教我"

     这三个字让她心像被轻轻捏了一

     她缓缓抬手把自己的带解开

     不是解给别看的那种解她低着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第一带子解了两回才松开中褪时肩凉了一接着便是他目光覆来的温度那目光不是打量倒像在认一件丢了很久的东西

     她里只一件月白的洗过许多布料薄得透光灯焰在帐外晃了一她的影子也跟着晃锁骨方一颗痣平里领遮着看不见此刻露出来像一粒淡褐的粟米

     宝伸手指尖点在那颗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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