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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晴把手机还给他她的表很平静——不是那种"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办"的平静是那种"我听懂了问题的严重程度但暂时不知道答案"的平静

     "明我去找柳老师让她把论文馈直接发给我不走任何转发"她顿了一"但我没法跟她解释为什么我不可能跟她说——'有个的正在用学术资源围猎我'——她会以为我疯了"

     "不用解释你就说论文写到这个阶段比较敏感想多听听她的直接意见你本来就是这种学生——对论文认真到让烦的那种柳老师会信的"

     苏晴把他那句"对论文认真到让烦"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她学期因为一个脚注格式的问题连发了三封邮件催柳如烟回复催到柳如烟在教研会当众说"苏晴是我带过最不省心的学生但她论文确实有东西"

     "那你呢"她问

     "我明去找一个"叶晨说他没有说是谁苏晴也没有问两个之间的默契在最近几周里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以前是她不追问他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被监视现在是她不追问他是不想让他觉得她需要被保护这之间的差别很但两个都能感觉到而且两个都不知道这个变化是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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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午叶晨没有去课

     他坐了一个半时的从滨海市最东边坐到最西边在一条他从来没听过的街了车这条街纺织路路两边全是五层高的老式居民外墙刷着已经看不出原来颜的涂料一全部开成了门面——包子铺、修锁铺、旧书店、一家招牌灯管了一半的网吧路面横流空里有道和炸油条的混合

     他要找的住在这条街

     顾思语的手机号最后一次活——四十七前——信号基站的位置就在这条街这个信息不是警察查的是许则明拜托司it部门的一个朋友帮他跑的许则明做工业原料销售常年和各司的it部门打道请帮这种忙比请喝酒还简单他在电话里告诉叶晨的时候加了一句："这个基站覆盖半径概两百米里面有十二栋居民你自己想办法"

     叶晨在纺织路来回走了三遍第一遍看门牌号第二遍看一店面——包子铺老板在剁馅修锁铺老在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旧书店门坐着一只狸猫第三遍他在旧书店门停来因为那只猫正在玻璃柜台压着一摞发黄的旧书

     旧书店很只容得三排书架和一张柜台空里是旧纸张和灰尘混在一起的道有点甜有点呛书架的书没有分类——《格林童话》挨着《刑事侦查学》《家常菜谱》在两本《资本论》中间

     坐在柜台后面的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她戴着一副很厚的黑框眼镜发剪到齐耳的长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连帽衫手里正在翻一本英文旧杂志她低着没有看门——也许听到了叶晨来的脚步声也许没听到

     叶晨站在书架中间的一片空地隔着摇摇坠的书堆看着这个的侧脸她的脸型和法学院毕业生去向册那个穿白衬、有酒窝的孩不一样——瘦了很多眼镜款式也换了颧骨比照片里更突出巴的线条更但眼睛没变那双眼睛在照片里对着镜笑着眯成了两道缝——此刻正对着杂志页面专注地眯成了两道缝

     他在书架之间站了概两分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顾学——我是叶晨"

     柜台后面翻杂志的声音停了一拍然后继续翻了两页然后停了

     顾思语把杂志放在柜台摘黑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她的手指比杂志的英文印刷字还细她抬看叶晨的时候没有惊没有慌张没有躲闪她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封很早就知道会收到、但没想到会在今午收到的信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声音比她预期的要哑——也许是今还没跟任何说过话也许是太久没有过任何的名字

     "赵建国周教授许则明还有你的手机号——四十七之前用过一次"

     顾思语把眼镜重新戴站起来走到书店门把那扇玻璃门从里面拉挂"暂停营业"的木牌子然后她走到最后排的书架前面把那本《刑事侦查学》出来露出后面一个被掏空了三分之二的书格里面放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蓝外壳屏幕只有拇指充一次电能用一周——她在这一年半里陆续换过三部手机这一部用得最久

     "我最后一次用那个号码是给周老师报平安他说有个姓叶的学生来找过我我想你应该会来但没想过这么"她靠在书架边把那部翻盖手机拿在手里翻了个面手指摩挲着背面磨出塑料原的区域"既然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手里已经有秦骁的底子了那你说说吧你现在知道多少"

     叶晨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从苏晴第一次提到秦骁开始到研讨室里那本封面印着"猎册"的笔记本到许则明电话里说"她的窗台空了"到顾思语留给赵建国的那张纸片到赵明哲给他的那份评估报告里关于w-004的全部内容

     顾思语安静地听完然后她说："你的击计划是什么"

     "暂时只有三条线稳住周蓉——就是秦骁用来给苏晴输送学术肯定的那个编辑把苏晴的论文馈通道从秦骁的中转渠道里移走让苏晴重新养成和我同步信息而不是和他分享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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