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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素拉

     她用不着抬也能认出来

     那混合了烟、发胶和甜腻的廉价草莓的道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先飘过来然后才是

     得锃亮的棕乐福鞋比规定短了五厘米的校裙解开三颗扣子的领露出锁骨那刻着友名字缩写的金属链子染成亚麻金的长发垂在肩发新长出的一截黑让整个看起来像一被泼了油漆的豹子——斑驳凶

     韩素拉在苏浅浅桌边停来

     崔敏缩在她背后像一只被拴在绳子的老鼠圆框眼镜歪在鼻梁手指抠著书包带的线抠抠好像能把线抠成一扇随便通往哪里的门韩素拉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一手指涂着暗红指甲油起苏浅浅背心的领往外一拉

     苏浅浅僵住了手里的笔顿在英语单词

     韩素拉低往领里面看了一眼她的表像在检查货架的商品带着一丝嫌弃和更多的好笑然后她直起转过对着全班四十几个用足够让最后一排都听见的嗓门宣布——

     “今是粉的蕾丝边”

     哄笑声淹没了教室

     前排几个生笑得在桌后排有吹了声哨还有——林辉辉不知道是谁——接了一句“明换成豹纹吧”笑得更声了

     苏浅浅没有哭

     她只是用左手住领到手背的指节都发白眼眶红了但没有泪她的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被笑声盖住连离她最近的韩素拉都没听清“别这样”

     像蚊子振翅像一片落叶掉河里

     韩素拉没听见也不需要听见

     她就在这片哄笑声中懒洋洋地转了个从苏浅浅桌边晃开路过林辉辉的时候顺手一扫——课本立成的纸墙塌了哗啦一声倒在桌面露出面那张苍白的脸

     “哟还没呢？”

     林辉辉没有抬

     她能感觉到韩素拉的目光落在她的顶像一烧红的针她只是把课本重新立起来动作很指尖在发抖课本立起来的高度比刚才低了十厘米韩素拉发出一声沉闷的笑——说不什么意——然后走回后排了

     她今的乐趣已经达标

     苏浅浅垂着把英语书翻到一页她的手指在颤抖但脊背得笔直她从到尾没有回看林辉辉一眼——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看了韩素拉明会更

     林辉辉也没看苏浅浅

     她的手重新环道比刚才了一倍压住手掌扣住肋骨的两侧像在把什么东西往课本的字密密麻麻她一个字也没看去

     这个早晨和过去的七百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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