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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6-10）

     作者：猫九

     第六章：清洁工老赵

     换的主意不是阿辉自己想出来的

     是弹幕帮他想出来的

     封那三阿辉没闲着他翻遍了后台的私信几千条一眼望不到部分是垃圾——求约的、求照的、发器官照片的、用火星文骂的但他翻到了一条私信写得工工整整分段清晰像一封求职邮件：

     “主播你好看了老秦那场直播我觉得你们这个形式很有潜但同一个嘉宾用两次就没新鲜感了观众要的是新鲜感建议你们做系列每期换一个底层职业民工、清洁工、外卖员、老农民差要拉满让姑去引他们他们那个应演不出来的这种真实感比任何剧本都值钱”

     阿辉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把私信截了图放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

     封一解他把目标锁定在了老赵

     老赵是环卫工负责扫他们城中村外面那条主道每凌晨四点班午一点班那条路阿辉每都要走两边是早餐摊、废品站、修电动车的铺子

     他见过老赵无数次——橘红的光马甲一把竹扫帚一辆三轮垃圾车车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和一包榨菜

     单住在地室有一个神不太正常的弟弟在老家每个月寄钱回去这是阿辉蹲了他两之后出来的全部信息

     他蹲老赵的时候用的是最笨的办法：凌晨三点半出门在对面的早餐摊要一碗豆浆两油条坐两个时看老赵扫地看他的路线看他的作息看他跟谁说话看他在哪里休息

     两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老赵比老秦好老秦智商有问题沟通成本太高老赵是正常正常就有正常的弱点最的弱点是孤独一个扫了二拾年街的从来没正眼看过他给他一点点甜他就能跟你走

     “这次剧本不一样”阿辉对酒说“老秦那次是我们把他请来的老赵这次你得出去你要让他觉得自己是偶遇你要让他觉得——他不是被我们选中的他是被你看中的你明白吗？”

     酒明白她太明白了从老秦那场直播开始她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有太多孤独的而孤独是可以被变现的

     她以前觉得孤独是自己的事是关了灯躺在盯着板的事现在她知道孤独也是商品可以称重可以标价可以放在直播间里被打赏她自己是商品老秦是商品老赵马也会是

     凌晨三点半阿辉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把酒和阿萤拉到了那条主道

     还没亮路灯还是黄的秋凌晨的风灌车窗缝里带着一凉飕飕的泔——那是街边早餐摊的垃圾桶散出来的道酸酸的混着隔的油烟

     街道空荡荡的两边的卷帘门都关着偶尔有几只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来眼珠子在车灯里闪一绿光就跑了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被风吹得在行道打旋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在用扫帚扫地——但扫地的不是树叶是街那一个橘红的点

     酒穿了一件的黑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阿辉的旧克克有烟、泡面和一种说不清楚的霉像是从后备箱里翻出来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裙子很短站着的时候刚过坐来什么都遮不住脚踩着一双黑的高跟鞋鞋跟磨得歪歪扭扭的是她去年在市买的穿了一个夏后跟磨出了里面的铁钉

     每走一步铁钉就敲在行道的地砖发出“嗒嗒嗒”的脆响在这凌晨空无一的街这声音听起来格外耳

     她脸化着浓妆是阿萤在车给她化的——黑眼线往挑假睫浓得像两把扇子唇涂了一层暗红的红颜得发紫

     腮红打得很重两坨红堆在颧骨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店里出来或者刚从一个通宵的局里逃出来困了醉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就是这种”阿辉满意地看着她“风尘跟老秦那次的差不一样老秦那次你是白兔这次你是路边猫一个流汉捡到白兔是猎奇一个清洁工捡到路边猫——那个更有戏他扫了一辈子街捡过烟、塑料袋、矿泉瓶从来没停来看他一眼今晚从掉来一个喝醉的姑你说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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