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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地方能去了”张丽华的声音从他后响起来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爹要卖我发财要卖我王麻子要买我镇的派出所不管我城里已经没有认识我的了”

     铁生蹲在地手里攥着一断掉的柴火他的后背僵住了

     “你帮不了我回到城里”张丽华说“但我只有你了”

     铁生站起来转过月光照着他沾的侧脸和那双又黑又沉的眼睛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户移到了灶台久到灶膛里的火炭变暗了又亮起来

     然后他开了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被别听见“我不会让任何把你带走”

     张丽华看着他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一片一片的亮她的角弯了一她朝他伸出手铁生走过来的时候她攥住了他沾着的手指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蜷了蜷指节的伤蹭过她的掌纹带起一阵细微的、像砂纸磨过木的触感

     “铁生”她攥着他的手贴在自己隔着布衫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平稳的、有的、和他自己那团糟糟的搏动完全不一样

     “别让我落到那些手里”

     铁生低把唇贴在她攥着自己手指的手背他合眼睛的时候睫扫过她的指节他的唇在她手背停了三秒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走出了灶房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月光抬看着堂屋的方向堂屋的灯还亮着老光棍坐在里面喝酒那道影子透过窗纸投在泥地歪歪扭扭的被灯笼的光拉成了一个矮胖的、拄着拐杖的轮廓

     铁生看了一会然后低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他的手指慢慢地收拢攥成了一个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