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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琰搁在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

     太后这是将话递过来了可这诗里的东西能说么？说浅了显得自己徒有虚名；说了……

     她抬眼正对曹芳的目光那双眼睛还带着少年的清澈可却沉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沉甸甸的像压着整座山的影子

     “愁不敢怨”……

     李婉也抿了抿唇年幼的子写这五字时心里该有多重的无奈可这话怎能当着太后的面剖白？

     曹芳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一阵暖风倏地吹散了阁子里那点绷的氛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半杯又自然地给钟琰和李婉面前的杯子里各添了一点：“今只是赏闲谈论诗品文出了这暖阁说过的话便随风散了不会有旁知道”

     他举起杯目光扫过二：“二位史但说无妨”

     钟琰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又抬看了看曹芳少年子稚的脸庞在窗外透的光里一半明一半暗

     “妾以为陛此诗妙不尽在闺怨”她顿了顿见曹芳眼神微动吸了继续道：“‘将军矜虎略健出关西’一句表面写将士出的雄壮实则一个‘矜’字已露讽意‘但恐狂意空教战马回’更是直指……直指庙堂之有好喜功穷兵黩武视将士命、百姓生计如无物”

     她说着眼睛亮得惊：“而陛以闺思之道出‘愁不敢怨’五字其可悯其志……其志更可敬妾以往只知陛资聪颖今方知陛中丘壑胆识才华非常可及”

     话音落阁子里了一瞬仅能听见几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潺潺的声

     李婉轻轻接却一样清晰：“钟说的是妾读此诗最触动的却是‘田园以芜去去何时归’与‘茕茕伫空庭’几句”她看向曹芳“陛在诗中挂念哀叹田园荒芜这份悲悯之心已非凡俗帝王所有而‘茕茕’二字……妾仿佛能看见陛独自立于这重重阙之中看着这一切发生心中万千忧虑却无可诉”

     她低：“陛……很孤独罢”

     曹芳了酒杯事实他从未向任何透露过自己的计划哪怕是最近之毕竟原本只是以为低调装唐等着那个既定的历史事件到来就好可直到看见曹发蜀的表奏递到案他才意识到将要面对一场惨的失败

     他有些讨厌明明知晓结果却什么都不能改变也不允许发生改变的自己他也不想在面前露出这副失落魄的模样只能迫自己无视即将到来的败局

     郭太后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抹过一丝忧虑但她宠溺这位养子与郎芳聪慧早熟他不愿告知自己的事想必是另有打算还是不要多问眼的局面最好还是给几位年轻独

     她轻轻搁茶盏抬手了额角：“听了这半晌哀家倒有些乏了你们年轻接着说说话赏赏不必拘礼哀家先回去歇歇”

     她起曹芳也跟着站起来郭太后摆摆手示意他坐又对钟琰和李婉温声道：“好生陪着陛”

     太后扶着侍的手缓缓出了暖阁帘子落阁子里便只剩他们三

     一时无说话风从窗灌来却也将方才那点拘谨吹散了些

     曹芳重新坐拿起酒壶这次却是先给钟琰斟满了又给李婉添最后才轮到自己他的手指过钟琰的杯沿动作很轻似有意似无意

     “方才的话”他低声说眼睛看着杯中晃动的光影“多谢”

     钟琰觉得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微微有些发她端起杯子抿了一酒过喉咙暖意一路蔓延去

     “是妾等该谢陛”她放杯子“肯让妾等窥见陛诗心”她的手指在桌悄悄挪了挪指似是不经意地碰了一曹芳垂在侧的手背

     只是一触便缩了回去带着几分少的矜持与羞涩

     李婉看见了二暧昧的动作脸微微一却没移开目光她伸手去拿那盅甜羹舀了一碗轻轻推到曹芳面前：“陛早膳用得少用些羹暖暖胃罢”她的手腕抬起时袖露出一截白皙的腕子在曹芳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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