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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着柳望走帐篷在毡毯坐目光却还停留在柳望脸：“划分地界绘图立约组成议事会……这些点子你是如何想到的？”

     柳望想了想诚实道：“中原村落田地相邻也常有地界之争朝廷推行‘鱼鳞图册’将每家每户田亩形状、四至绘成图册一式多份官府、里正、农户各执一份争端便少了许多我想草原虽与农田不同但道理相通”

     “鱼鳞图册……”诺敏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眼中闪过思索的光“好名字草原的草场一片连一片确如鱼鳞”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主你可愿学着管管草原的事？”

     柳望一怔

     诺敏却神认真：“你莫以为草原只有马箭、放牧迁徙一个部落要兴旺内部的管理、纠纷的调解、资源的分配样样都是学问可汗和王子们擅长战、外但这些琐碎却要的内务往往是我们在心”

     她顿了顿语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管了十几年有时也觉得不从心草原太心太杂光靠一个一双眼睛看不过来”

     柳望看着眼前这位明艳刚强的阏氏此刻卸了在前的飒诺敏眼底确有一丝倦意那是常年劳积的、藏在笑容底的东西

     “我……”柳望犹豫道“我是中原不懂草原规矩……”

     “规矩是定的”诺敏打断她目光灼灼“今你提出的法子就很好中原有中原的智慧草原有草原的传统取长补短才是正理”

     她伸手轻轻过柳望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竟有几分般的温柔：“我看得出你是个有心、有眼界的子远嫁北若只困在帐中生育未免可惜了不如做些实实在在的事——为你自己也为这片你要生活去的土地”

     柳望想起今站在两中间看着那些从愤怒转为思索的面孔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她不再只是被审视、被安排、被保护的“和主”而是真正做了点什么改变了点什么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却清晰“我愿意学”

     诺敏笑了如草原盛放的太明亮温暖她站起：“那就从明开始我先带你看部落的账册——牛羊多少马匹几何储备的粮草、皮、盐巴……这些是部落的基你得心里有数”

     走到帐门边她又回眨了眨眼：“对了今你调解争执的事我已派马报给可汗了等他回来必定要夸你”

     柳望脸微微一：“阏氏过誉了”

     诺敏掀帘而出帐内重归安静

     柳望走到矮几边坐目光落在那些笔墨纸砚她忽然想起该给长安回信了一封家书还是初到夏牧场时写的只说“一切安好勿念”

     如今或许可以多写几句

     她研墨铺纸笔尖悬在纸却一时不知从何写起

     写草原的辽阔？写乌尔逊河的清澈？写她学会了搭帐篷、辨草场？写今这场调解以及诺敏阏氏的邀请？

     最终她落笔只写了简简单单的两行：

     膝：

     在北渐识风土偶协琐事颇得历练草原虽异乡然高地阔心质朴心渐安望勿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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