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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狗子从台来走到她边忽然说：“你穿过那种服没有？”“什么服？”

     “就是电视里那种”他比划着“法官穿的黑黑的还有那个白的顶在的——”

     她愣了一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那是英式法官服”她说“国内不兴这个”

     “”二狗子应了一声又抬看了看审判台后面那一排柜子“那柜子里有没有？”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是犹豫是一点点的意动是那种“这不合规矩”和“正没看见”之间的拉扯

     她没说话转走到那排柜子前面拉开其中一扇

     里面挂着几套服黑的长袍宽宽的袖子前襟镶着红的边旁边是一个透明的盒子盒子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顶银白的假发卷曲的蓬松的像一只蜷着的羊羔

     她伸手把那件黑袍取来布料垂坠厚重在空中荡了荡她拎着它看了一会然后转过看着二狗子

     二狗子不说话只是看着看她抬起手解开那件灰套装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外套来搭在椅背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薄薄的有些透能隐约看见底内的轮廓她伸手去解衬衫的扣子——从领开始一颗一颗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她停住了

     “转过去”她说

     二狗子愣了愣脸腾地红了赶转过去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的声音皮肤和空接触时那极轻的声响过了一会她说了声“好了”

     二狗子转回来

     不此时应该称她为姜欣法官！她就站在审判台前面穿着那件黑的法官袍

     袍子很很宽从肩膀一直垂到脚面袖子是那种阔阔的几乎能藏一整条胳膊领是白的的翻出来衬着她的巴袍子把她整个都罩在里面看不出看不出臀看不出那梨形的段——只有那张脸露在外面还有领面那一片锁骨还有从袖伸出来的、那两只白净的手

     她站在那里低看了看自己又抬起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害羞也不是骄傲是一种——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像是第一次穿这袍子时的心又像是什么别的

     她又转从盒子里取出那顶假发银白的卷曲的蓬蓬松松的一团她双手捧着它看了一会然后轻轻戴在

     假发覆来遮住额遮住两鬓只露出眉眼和巴那银白衬着她的黑眉衬着她的红唇衬着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假发的阴影面显得格外黑格外亮格外

     她转过一步一步走审判台黑袍的摆拖在台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到最高转过面对着台那一片空荡荡的座位手扶着审判台目光越过那些暗红的绒布椅子越过那低矮的辩护席和诉席越过那扇厚重的木门落在很远很远的什么地方

     光从高窗照来正正地打在她那黑袍在光里泛着的暗芒那假发在光里亮得像一团银的云她的脸在假发的阴影里只露出那对眉那双眼睛那直的鼻梁那抿着的唇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这虚拟法庭里的一尊雕像像是从那些厚重的法律典籍里走出来的像是——像是这审判台等了一百年终于等来了该站在这里的

     二狗子在台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眶竟有些发酸

     他说不清那是为什么只觉得那个高高站在台的离他很远很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可那又是他认识的——那个在垃圾站踩瓶子踩得香汗淋漓的那个在溪里笑出声来的那个穿着红围裙光脚做饭的那个在他矮瘦的躯承欢献媚的！

     她忽然开了：“好看吗？”

     二狗子使劲点

     她笑了那一笑把整个虚拟法庭都照亮了

     “你能不能给俺说一句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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