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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门很只够一个通过李欣萌先挤了出去站在门外等他

     李恩辰侧穿过那扇门的时候听见她在黑暗中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了被风吹散了他只捕捉到了两个字好像是“谢谢”又好像是“哥哥”

     他没有追问他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确地找到了她的手住然后两个一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那风很凉手很

     这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像尘埃一样微的瞬间后来被李欣萌写了她的记里用她三年级学生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在一本蓝封皮的记本每一篇的开都是同样的两个字——“哥哥”然后是一个冒号然后是一段很长很长的话长到那个年纪的她还没来得及学会什么“克制”什么“不该写的东西不要写”

     她把所有的感都写去了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每一页纸那些字迹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会慢慢变淡但那些感不会它们像刻在骨的纹路时间越久越清晰清晰到她希望自己从来不会写字清晰到她恨不得把那本记烧掉清晰到她真的烧掉了但在烧掉之前她已经把每一个字都背了来刻了脑子里怎么都忘不掉

     那本记烧掉的那晚她哭了很久

     但她烧掉的只是纸不是记忆

     记忆这种东西没有打火机能烧得掉

     第4章哥哥只能是我的

     李欣萌八岁那年秋发生过很多事但如果要她以后回忆起来记忆中排在第一位的永远不是那次被堵在校门的经历也不是哥哥因为她罚站的那个傍晚而是一个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午

     她窝在客厅沙发看动画片李恩辰坐在餐桌边写作业光从台的推拉门照来在地板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电视里放着《数码宝贝》的片曲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以为自己会忘记这个午

     但她没有

     很多年以后当她想起这一的时候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昨刚发生过的一样——沙发垫子她坐的位置有一个因为常年压迫而形成的凹坑电视遥控器的电池盖松了要用胶带缠一圈餐桌那杯的杯是她摔过又粘好的那个杯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李恩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卫袖磨出了边笔的中指有一个因为写字太多而磨出的茧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鼻梁的阴影落在唇方像一道浅浅的月牙

     事的转折发生在一个电话之后

     李恩辰的手机响了——那是一部淘汰来的灵通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他接起来嗯了两声说了一句“行那我出来”然后站起来穿外套

     李欣萌从沙发探出来手里还攥着遥控器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被满足了一万次但还是会重新长出来的不安：“哥你去哪？”李恩辰一边拉外套拉链一边说：“出去一趟同学我就在区门很回来”他说“很回来”的时候语很随意像一个因为太常说出这句话而已经失去了对它负责的自觉的

     李欣萌还没来得及再问门已经关了防盗门合拢时发出的那声沉闷的“砰”像一块石砸了她的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她整个都不服了

     她本来想追出去的

     脚已经踩了拖鞋里已经从沙发撑起来了但电视里正在放她最喜欢的那一集《数码宝贝》里太一和亚古第一次化成龙她犹豫了片刻就是那片刻的犹豫让她错过了追出去的时机

     她重新坐回沙发把膝盖抱起来巴搁在膝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画面里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也没看去龙在屏幕咆哮着火焰她脑子里想的全是哥哥穿着那件蓝卫走出去的样子他拉拉链时巴微微抬起来的那个角度他推开门时门缝里漏来的那一片白光他消失在那片白光里的那个瞬间

     她想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生不是难过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被了一团棉不疼但堵得慌呼吸不通畅每吸一都要比平时多用一点

     她等了约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她把那集动画片看了两遍但第一遍和第二遍之间没有任何区别因为她两遍都一个字没看去

     她把遥控器来去从少频道翻到电影频道从电影频道翻到综艺频道又从综艺频道翻回了少频道屏幕的画面换来换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在循环播放——哥哥在那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跟那个她不知道的做着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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