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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看别的生的时候会不会也觉得她们好看？

     这些问题像一嗡嗡的蚊子在她脑子里飞来飞去赶不走打不着到了静的时候就飞出来叮她叮得她翻来覆去不着

     她十一岁了她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变化她的在变她的心思在变她看哥哥的眼神也在变——以前她看他是仰视的是崇拜的是一个跟班看自己英雄的那种眼神；现在她看他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那种东西让她在看他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会在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意识地低会在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像被了一样缩回去然后在缩回去之后又后悔后悔得要命恨不得把自己的手重新回他手心里

     她把这些变化全都写了记本里

     那本蓝封皮的笔记本三年前只写了几页现在已经写满了整整三本

     第一本是浅蓝的封面右角有一只卡通熊那本写满了她八岁到九岁的心事字迹歪歪扭扭的错别字连篇“哥哥”的“哥”经常少写一横但她每篇都写写得很认真像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第二本是蓝的封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光秃秃的像一块蓝布料裁出来的本子那本写满了她九岁到十岁的秘密字迹比第一本工整了一些但依然有很多涂改的痕迹因为她在写字的时候经常写一半就哭了或者笑了眼泪或者笑容模糊了字迹她就要重新描一遍描得七八糟的

     第三本是藏蓝的是她个月刚买的用攒了三个星期的零钱在学校门那家文具店里挑了很久才选中的封面有个暗纹的月亮和星星在光线会光漂亮得她舍不得用但最后还是用了因为她有太多话要说憋在心里会爆炸

     三本记每篇的开都是两个字：“哥哥”然后是一个冒号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爬满整页纸的字

     她写哥哥今穿了一件什么颜的服写哥哥跟她说话时的表写哥哥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什么弧度写哥哥打篮球时投篮的动作有多么好看写哥哥考试考了年级第几名写哥哥被老师表扬了她比他还高兴写哥哥跟某个同学多说了一句话她心里就不服——她什么都写什么都敢写因为记本是她的树是她唯一可以不用伪装、不用扮演“乖”这个角的地方

     在记本里她不需要乖不需要懂事不需要笑着说“哥哥你去吧我没事”她可以任可以嫉妒可以撒泼可以说那些永远说不出的话比如“哥哥我喜欢你”比如“哥哥你不要看别的生”比如“哥哥你能不能只看着我一个”

     这些话她只能在纸写写在纸就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要她说出来她做不到

     她十一岁了她已经不是八岁时那个还可以理直壮地说“哥哥是我的”的孩了

     她隐约感觉到有些事变了不是哥哥变了是这个世界看待她的方式变了是她自己看待自己的方式变了

     “哥哥是我的”这句话在八岁的时候说出来们会笑会觉得可觉得这是一个对哥哥的正常依恋但十一岁的时候再说这句话她不确定别会怎么想她自己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虚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应该再说了好像再说就不对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你已经长了不能再这样了可是她不想要这种“长”她不想懂得这些她想回到八岁的时候想回到可以理直壮地说“哥哥是我的”还不用担心别眼光的年纪但时间不等她已经十一岁了她回不去了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和压抑在某一午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是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已经很冷了北风呼呼地刮着把窗外的树枝吹得东倒西歪像一在跳疯狂舞蹈的疯子

     李恩辰出门了说是去同学家一起做课题午就走了走的时候穿了一件黑的薄羽绒服围了一条灰的围巾——那条围巾是织的她也有同款不同的粉的她觉得这算是她和哥哥之间的一种隐秘的联结两个的围巾是同一条生产线来的用的是同一团线只是染了不同的颜

     她每次系那条粉围巾的时候都会想哥哥系着灰围巾的时候会不会也想起她？

     虽然她知道答案多半是“不会”但她还是忍不住想

     李恩辰说概晚七八点回来

     现在是午三点半距离他回来还有四个多时

     这四个多时对别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李欣萌来说这四个多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试过写作业写了两道数学题就写不去了因为第三道题她不会做以前不会做的题她都会等哥哥回来问他今哥哥不在她就卡在那里了卡得心烦意

     她试过看电视翻了十分钟的频道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想看的节目电视里那些嘻嘻哈哈的综艺节目让她觉得吵吵得她疼

     她试过东西了两块饼喝了一杯牛奶胃里饱了心里还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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