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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第一次在那么多的场合里堂堂正正地盯着哥哥看那么久久到旁边一个生跑来跟她搭话问她“你是哪个班的”她都没理因为她的眼睛离不开跑道的那个

     四百米起跑的时候她张得手心全是汗响的那一刻她整个从座位弹了起来当李恩辰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她尖了尖的声音得把周围所有都吓了一跳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个跑在最前面的是她哥哥

     她把照片举到眼前离得很近近到视线微微失焦

     照片里的李恩辰像在对她笑又像是在对所有笑又像只是单地在喘而已

     她把照片放来翻到背面背面的空白她用铅笔写了一行的字字迹很轻轻到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我哥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这行字写了两年了铅笔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她拿起铅笔重新描了一遍描的时候手有一点抖因为她在想一个问题——全世界最好看的这个“全世界”包括所有吗？

     包括那些她还没见过的、以后可能会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吗？

     包括他以后的朋友、以后的子吗？

     在她心里当然是包括的永远包括的

     但在别心里呢？

     别会觉得一个说自己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看的这句话有问题吗？

     她不知道

     她把照片收好一张一张地放回屉里放的时候照她心里排好的顺序——最喜欢的放在最面第二喜欢的放在第二其他的放在面

     她关屉之前犹豫了一又把那张运动会的照片了出来了书包的侧袋里

     她想带去学校课间的时候可以偷偷看一眼就像那些把偶像照片藏在铅笔盒里的生一样

     但她和她们不一样的是她们的偶像在电视、在舞台、在遥远的地方而她的偶像就在同一个屋檐在同一个家庭里在晚饭的时候坐在她对面在她喊“哥”的时候会抬起来看她

     她的偶像不是屏幕的一张脸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会笑会皱眉会叹的是她每早都能见到、每晚都能说晚安的

     这个事实让她觉得自己比全世界所有追星的生都幸运又比全世界所有追星的生都不幸——幸运的是她离他那么近不幸的是她离他那么近却什么都不能做

     周一的早晨她背着书包走出家门的时候李恩辰已经扶着自行车等在了

     十一月的早晨亮得晚六点半的时候还是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橘黄的光照在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漉漉的泥地面

     他穿着一件灰的校服校服的领子立起来围巾在脖子绕了两圈末端了领子里整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在路灯显得格外白唇微微泛着一点皮是冬特有的那种燥感眼睛因为还没完全清醒而带着一点惺忪但看见她从道里出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亮了一很短暂的一像一盏灯被了一开关亮了又灭但那一亮就足够把她的心照得透亮

     “走吧”他说把自行车从墙边推出来跨去一只脚撑着地侧过看她“今冷帽子戴好”

     她“嗯”了一声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帽子太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爬后座两只手从后面伸过去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抓住了他两侧的服——抓的地方她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左侧的布料因为长期被抓而微微泛白起了一层细的球像一个被复过的旧物留了无数个早晨的印记

     自行车驶出区的时候空开始飘雪了

     不是那种铺盖地的雪是细细的、碎碎的、像盐粒一样的雪落在脸凉丝丝的落在服瞬间就化成一个的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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