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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同学有时候约他放学后去打篮球他从来都是那句话：“我得去接我”说这话的时候语平淡得很像是在说一件经地义的事但那种平淡底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责任甚至说不是责任而是一种比责任更原始的东西像饿要饭、困要觉一样不去接她就浑不对劲心里像缺了一块

     那是九月旬的一个午还带着夏末的余

     李恩辰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到校门因为最后一节是物理课老师拖了堂

     他着车拐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时远远地就看见学校门的那棵梧桐树围着一圈都是学生叽叽喳喳的像一麻雀中间站着几个穿着不同校服的生——看个和质应该是隔壁那所学六年级的学生个个比他矮了将近一个但在这个学校门已经算是能横着走的存在了

     他本来没在意学生之间打打闹闹是常事但车经过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的缝隙看见了一截粉的书包带子

     那个书包他太熟悉了那是去年暑假带着他和一起去买的挑了很久最后选了这款粉底子印着草莓的李恩辰当时还说“太幼稚了”白了他一眼说“我就喜欢幼稚的”

     那截草莓书包带子在中晃动了几被一只壮的胖手拽住了然后是的声音不但隔了二十米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松手”

     他捏了刹车

     自行车的刹车皮有点老化了发出吱——的一声长响像某种惊的鸟类的声

     他把车往路边一架连撑脚都没踢来就那么歪歪斜斜地靠在行道树三步并作两步地穿过马路拨开那看闹的学生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

     他走去的时候看清楚了里面的形——三个六年级的生领的那个又高又壮校服袖子撸到胳膊肘正拽着李欣萌的书包带子往后扯里说着一些他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一听就明白的话：“个朋友嘛跑什么跑我又不会了你”旁边两个生在笑笑声不但那种笑法让李恩辰的胃里翻了一像吞了一只活的苍蝇

     李恩辰没有喊也没有声呵斥

     他只是走到那个领的生后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手劲在初二的生里算的平时打篮球练出来的五指张开扣在那孩的肩胛骨像一只铁爪扣住了一块松的泥土

     那孩的明显一僵转过来看见一张面无表的少年的脸

     李恩辰那时候已经超过一米七了比这个六年级的生高了将近一个他微微低用一种不是你我活的威胁、而是看孩胡闹的那种眼神看着对方声音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书包松开”

     那个生的手从书包带子松开了比脑发出指令还像是那只手有自己的意志

     不是因为他害怕——好吧他确实害怕但更准确地说是李恩辰那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少年的沉稳场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压迫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型而是来自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一个在黑暗里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是一堵墙不是撞去才知道的是空的流动变了就知道的

     李恩辰松开他的肩膀弯把被扯歪的书包带子重新给整理好动作比他刚才搭肩膀时温柔了不知道多少倍手指穿过带子调整长度把搭扣然后直起来看了那个领的生一眼

     就一眼没有多的话

     那一眼的意思是：记住我的脸次见到这个书包你最好绕着走

     那个生带着两个同伴走了走的时候步子很到几乎是在跑书包在后面一颠一颠的狼狈得像三条被猫追赶的鱼

     围观的学生散了梧桐树重新安静来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哗哗声和远街道汽车偶尔驶过的声音

     李恩辰蹲来跟平视伸手拢了拢她额前被风吹的碎发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温的、带着笑意的语调：“有没有事？”李欣萌摇了摇脸的表不像一个刚被欺负的孩倒像是一个习惯了这种事、甚至觉得不值一提的

     她确实不怎么害怕不是因为胆子而是因为她知道哥哥一定会来——她从很的时候就有这种笃定的信念不管她走到哪里不管她被谁欺负了哥哥总会出现在她面前像一道光劈开黑暗像一只手掀翻整个世界把她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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