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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生第一卷（6-8）

     作者：远行归客

     第6章录取通知书

     七月的蝉鸣像一把没完没了的电钻从早到晚锲而不舍地钻每一个的耳朵里太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踩去像踩在一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空里弥漫着一扭曲光线后形成的恍惚感

     李欣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风扇开到最档呼呼的风吹得桌的草稿纸哗哗地响但她一个字也写不去

     今是中考结束后的第十五她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考得不算差能够本市最好的高中而这意着她将在秋成为李恩辰的校友——虽然等她学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

     他考学的消息是今中午传来的在厨房里接到电话动得声音都变了喊了一声“恩辰录取了”就哭了出来那种哭不是难过的哭是那种攒了十八年的终于没有白费的哭是所有陪着一个孩子走过整个学生时代的家长才能理解的那种哭

     李欣萌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李恩辰正坐在沙发手机在手里屏幕是一条录取通知短信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他又点亮又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南京学这四个字在屏幕亮着像四颗钉子钉在黑里

     李欣萌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他看着他角慢慢弯起来的弧度看着他眼尾细纹里藏着的那些她说不清楚的东西——有释然有期待有对过去十八年挥手告别的意思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没有她参与的新生活的迫不及待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她从来没有在他脸见过的表那张表告诉她一个她不想知道的事实：他在往前走走得很开心走得毫不犹豫而她还站在原地以为子会永远像以前一样

     晚家里做了一桌子菜炖了排骨爸爸开了瓶白酒说是要庆祝

     饭桌的氛很好笑着说“你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了服要会洗饭要会做别泡面”爸爸难得地话多了起来讲他当年学时候的事讲着讲着自己先笑了笑完之后又沉默了沉默了一会端起酒杯喝了一

     李恩辰坐在那里笑着应付的各种叮嘱和唠叨表是那种已经被录取了所以心态很松弛的样子看起来轻松又自在像一只马就要从笼子里放出去的鸟浑都透着一即将飞向空的迫不及待

     李欣萌坐在他对面面前堆着来的菜排骨、、虾仁堆得像一座山她一都没动筷子搁在碗沿假装在听家说话实际一个字也没听去她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对面那个的脸在收集他脸每一个细微的表——笑的弧度眨眼的频率说话时唇开合的方式像在做一个很急的、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做的记录

     “萌萌”忽然喊她“你怎么不？菜都要凉了”

     她回过神来低扒了一饭米饭嚼在里像嚼木屑没有道她机械地吞咽着喉结动了一又扒了一

     她听见哥哥在跟爸爸讨论宿舍是四间还是六间听见在说“我给你买个新的行李箱那个旧的不结实”听见所有这些关于“离开”的细节像一样涌过来淹没了她

     她觉得自己像站在沙滩的已经没过了脚踝正在往膝盖涨她想跑但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点一点地漫来漫过漫过漫过脖子最后没过顶

     完饭她主动收拾了碗筷在槽边洗碗的时候龙开得很声哗哗的掩盖了她呼吸里那些不太正常的起伏

     走厨房来拿抹布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萌萌你是不是哪里不服”她摇了摇扯出一个笑容说“没有就是太了没胃”

     没再多问拿了抹布出去了

     她关掉龙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放碗架里放最后一个碗的时候手了一碗掉在地摔碎了碎瓷片溅了一地其中一片割破了她的脚踝流出来细细的一道红线在白的瓷砖显得格外眼

     她蹲去捡碎片手被割了一疼但那种疼跟她的那种疼比起来本不算什么

     听见声音跑来一边说“别用手捡别用手捡”一边拿来扫帚和簸箕把她赶到一边去

     她站在厨房门低看着脚踝那道还在往外渗的子忽然觉得那道伤很好看因为它让她的疼有了一个具象的、可见的出不像那种疼看不见不着说不出来是什么形状但你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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