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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可可的纸杯在她手里被捏得越来越瘪拇指那道被可可出来的红痕在冷空中慢慢地、一跳一跳地疼着像一颗微型的、埋在她皮肤表层的心脏在替她那颗已经要停跳的心脏做着最后的、无的、象的搏动

     赵楠没有等她组织好语

     她把空了的纸杯扔旁边的垃圾桶把围巾往拉了拉包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副银框眼镜和镜片后面那双平静的眼睛

     她看着李欣萌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从围巾的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回去吧你哥课了”

     她转过白的羽绒服在银杏树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的帆

     她走了几步停来没有回说了一句像是自自语又像是说给风听的话：“你哥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用告诉他我来找过你”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了概十几步拐了教学的门白的背影消失在那扇玻璃门后面

     银杏树的叶子还在往落一片接一片的金的无声的像一场了很久的雪每一片落来都带着自己的影子

     它们不知道自己会被风吹到哪里但它们不在乎它们只是落落了就落了不再回到树

     李欣萌站在那棵银杏树站了很久

     手里的可可已经凉了她一也没再喝

     她的拇指那道被过的红痕已经不疼了但红的印记还在像一个褪了的、随时会消失的证据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她的幻觉

     赵楠来过赵楠说了那些话赵楠看她的眼神不是她的想象

     在这个世界除了她自己还有第二个知道了她最的秘密

     那个不是她恨的不是她可以轻易对付的而是一个她无法讨厌的——一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戴着银框眼镜的、会在冷给她买可可的、说“这不是你的错”的、决定替她隐瞒一辈子的

     她想恨她但她发现自己恨不起来

     这种感觉比恨更难因为恨是一种量是可以支撑你做很多事的燃料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卡在“恨”和“喜欢”之间的灰泥沼只会让你陷去越陷越找不到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

     远教学的钟声响了午的课结束了

     李欣萌把凉了的可可扔垃圾桶整理了一被风吹的发拍了拍的银杏叶碎屑把表调整到“正常”的模式——角微微扬眼睛微微弯着不要太多不要太少刚好够让觉得她没事

     她在心里对赵楠说了一句“谢谢”不是因为她想谢她而是因为她觉得应该说这两个字

     至于谢什么她也说不清楚——也许是谢她没有告诉李恩辰也许是谢她没有用这件事来伤害她也许是谢她在说“这不是你的错”的时候语是真诚的眼神是真诚的整个的存在都是真诚的

     真诚到她想恨她都找不到缝隙——那种真诚像一面光的、没有任何接缝的墙壁你的拳打去它不会碎你的拳会疼

     她转过朝教学的方向走去

     银杏叶在后继续落着一片接一片的金的无声的

     她没有回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落了就不会再回到树有些走过了就不会再回到原地有些秘密被藏起来了就不会再被提起

     但被藏起来的秘密不是消失了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从一种需要被隐藏的东西变成了一种需要被守护的东西

     而那个选择守护它的不是她是赵楠

     一个她本以为会是敌的用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了这个秘密的唯一的、沉默的、永恒的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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