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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准备的是实际的东西：伴裙的尺寸婚礼当的发型和妆容她要在婚礼说的祝酒词她要给哥哥和赵楠准备什么新婚礼物

     她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列在手机备忘录里像做一张考前复习计划表一样每完成一项就在后面打一个

     她不知道自己做这些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不是麻木是一种更复杂的、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的感觉像是有一个在她的里替她做这些事而她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个量尺寸、选鞋子、写祝酒词、挑礼物看着那个像一个正常的、专业的、敬业的伴一样完成每一项准备工作然后在她完成之后替她说一句“好的一个”

     那个替她做这些事的是谁？

     是“”

     是一个被她从里分离出来的、独立的、没有感的格专门负责理一切与“李恩辰的”这个角相关的事务

     这个“”不会因为哥哥结婚而心碎不会因为要当伴而崩溃不会在祝酒词里写任何不该写的字不会在婚礼做出任何不该做的表

     这个“”是一个完美的、没有瑕疵的、可以拿出去给任何看的成品

     而真正的她那个会哭、会嫉妒、会在记本写“哥哥只能是我的”的她被关在最的那间密室里透过一个的窥视孔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看着“”量伴裙、试鞋子、写祝酒词、挑礼物看着“”做完这一切然后低轻轻地、无声地、像怕被任何听到一样说了一句：“我真羡慕你你不会疼”

     婚礼的前一晚李欣萌住在赵楠家——不对是李恩辰和赵楠的家那间她一报到前来借住过的、有浅灰拖鞋和米白沙发的家

     客房还是那间客房单换了一套新的浅粉的面印着碎比一那次的浅蓝看起来更“孩”一些概是赵楠挑的

     赵楠总是会在这种细节心思她从不让任何在她的空间里感到不服她有一种生的、不需要学习的能——让每一个走她生活的都有一种“我是被欢迎的”的感觉

     李欣萌有时候会想赵楠的这种能是生的还是后习得的如果是后的那她一定了很的功；如果是生的那她就是一个生适合做子、做媳、做嫂子的

     而她不是

     她生不适合做任何与“李恩辰”有关的角除了“”

     “”是她唯一被允许扮演的角也是她唯一会演的角但“”这个角在今晚、在明、在这个即将成为他子的面前、在这段她永远不去的关系里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苍白、那么像一个临时被拉来凑数的演

     她躺在睁着眼睛看着板

     板没有裂缝没有那个歪歪扭扭的“”字只有一盏吸顶灯白的圆形的像一个沉默的、冷静的、不会给任何任何建议的眼睛

     她把手机拿起来翻开相册翻到了那张照片——他五岁时抱着她的那张皱巴巴的红脸笨拙的抱姿认真的表张开的在说“我要保护她一辈子”

     她把这张照片放放到只能看到他的脸五岁的他的脸圆圆的脸的眼睛缺了一颗门牙的巴微微张着像一只还没有长开的老虎

     她用拇指了屏幕那张脸触屏在手指的温度微微发像那张脸还活着还在发着还在对她说着那句她记了一辈子的话

     她声地说了一句“你骗”声音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到像是怕惊动隔壁房间的新郎和准新到像是怕这句话被风听到、被窗帘听到、被这间客房里的任何一件家具听到然后传到不该传的耳朵里

     “你骗”三个字说出的瞬间她的眼泪终于掉了来不是一颗一颗的是一串一串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鼻梁往流过角滴在枕滴在手背滴在手机屏幕滴在五岁的他的脸屏幕的那张脸被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雾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她把他净用袖子用的袖轻轻地、一一地像在给一个珍贵的东西除尘完了还是模糊的因为她的眼睛是模糊的她看什么都模糊

     婚礼在南京的一家酒店里举行

     五月一号好得不像话万里无云光灿烂空里飘着的草香和酒店门坛里的月季的一切都恰到好完美的完美的时间完美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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