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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巷子里走出来走回酒店的前门

     婚礼还在继续舞台在做什么游戏台欢声笑语没有发现她离开过也没有注意到她回来了

     她走回伴桌坐来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

     红酒是凉的从喉咙去的时候像一条细细的、红的、冰凉的蛇

     她坐在那里脸带着笑听着周围的说话偶尔接一句“是吗”“真的吗”“那也太好笑了吧”

     她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了把所有的笑都给了把所有的表都做了

     婚宴结束了

     宾客们陆续离场

     她帮赵楠收拾东西——赵楠的换洗服、化妆品、首饰盒、手机充电器、一堆红包、一堆礼品她把它们一件一件地装袋子里拉好拉链放在旁边的椅子

     赵楠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袋子对她说了一句“萌萌今辛苦你了”声音很轻很柔像她这个一样

     李欣萌摇了摇说了“没事”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平静得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赵楠看着她那双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她见过——五年半前在银杏树赵楠就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

     “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任何”赵楠说了这句话之后再没有说过但那双眼睛在说同一句话赵楠什么都知道从五年半前就知道了从她第一次出现在南校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从她看李恩辰的眼神里就知道了赵楠知道她今在巷子里哭过知道她吐过知道她的妆重新补过知道她的笑是装出来的知道她的“祝你们幸福”是咬着牙说的赵楠什么都知道但她不会说破她不会问“你还好吗”不会说“我理解你”不会做任何让李欣萌更难堪的事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转去招呼其他客了她给了她最后的一点面——不追问不拆穿不给任何多余的关心多余的关心在这个时候是一种残忍因为关心意着“我看到了你的苦但我帮不了你我甚至可能是造成你苦的原因之一”赵楠不想做那个残忍的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她的沉默是从最初就开始的她会继续保持这个沉默保持一辈子这是她能做到的对李欣萌最的善意

     李恩辰站在酒店堂的门正在送客

     他笑着和每一个离开的客手、拥抱、说“谢谢”“路慢点”“次再聚”他的笑容还是那样温和的得的不远不近的

     他看到她走过来的那一瞬间笑容没有变——他对她和对别的客用同样的笑容说同样的话：“谢谢你来路慢点”八个字和在场的客听到的一模一样没有多一个字也没有少一个字

     她不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是他也是客之一也需要被送走也需要说“路慢点”

     她对他点了说了声“哥我先回去了”然后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走出酒店门的那一刻五月的晚风吹在她脸带着白光的余温和晚即将到来的凉意两种温度在她脸汇像两条不同流向的河流在她的皮肤打了一个漩涡然后各自散去

     她站在酒店门前的台阶抬看了一眼空

     黑了西边的际还有最后一丝橘红的光像一条要燃尽的炭火还在发着最后的、微弱的、随时都会熄灭的光

     她看着那条光想到了很多事想到了五岁的他抱着她说“我要保护她一辈子”想到了八岁的她在记本写“哥哥只能是我的”想到了十三岁的她说“我喜欢你”想到了十八岁的她坐在来南京的火车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到掌心出汗想到了今今她穿着香槟的伴裙盘着发别着珍珠笑着对哥哥和嫂子说“祝你们幸福”然后转流泪呕吐补妆

     她把这些事全都想了一遍像在翻一本写满了字但已经没有空白页可写的记本

     这本记本写满了写到了十八岁从“哥哥”写到“嫂子”从“我喜欢你”写到“祝你们幸福”

     她不会把它扔掉因为这是她生的全部是她活过的证据是她过的证据

     虽然她的那个永远不会知道也许知道但装作不知道也许不知道但隐约感觉到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是一样的——她的和她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那道鸿沟“兄”“伦理”“他已经结婚了新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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