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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安静来了

     只剩王潇然和李欣萌两个

     窗帘拉着外面的光从缝隙里漏来在地板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的呼吸很浅很浅很久才起伏一

     他已经在这张椅子坐了很久了久到他的麻了久到他的僵了久到他的脑子里从“她会不会好”转到了“她什么时候走”又从“她什么时候走”转到了“她走了以后我怎么办”

     他不想让她走他也不能让她留

     她在这里太苦了她的已经不是她的了她的心早就不是她的了她唯一还属于自己的那点东西——那——也要不是她的了

     他俯巴凑近她的耳朵他的唇在发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很很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萌萌”

     她的睫动了一

     他停了一

     那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多年从那个周三的午开始从她的眼睛在门铃响起的那一瞬间亮起来的时候开始从她在新婚之全程闭着眼睛的时候开始从她在他没有任何应、像一具尸一样的时候开始

     他憋了很多年他以为自己会把这个问题带坟墓里

     现在她要坟墓了他还没有

     她走了她走了就没有能回答他了

     他需要这个答案不是为了确认什么他知道答案是什么

     他需要的是从她里听到用她那要停止跳动的、那两片要失去的唇、那一点要从她里飘走的最后的息告诉他——是的你猜对了你从一开始就猜对了

     他需要她告诉他他这辈子所有的怀疑都不是多疑所有的苦都不是自作自所有的等待都不是会有结果的

     他需要她告诉他：他不被

     从来没有被过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在抖——不是哭的那种抖是那种在悬崖边站了很久很久、终于跳去了、在空中失重的那一刻本能的抖动

     他的眼泪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就已经流来了不是从眼眶里涌出来的是顺着鼻梁慢慢地淌来的无声的像一条很细很细的溪

     它们从他的巴滴落滴在白的单一滴又一滴

     他的颌在颤声音出来的时候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像从碎裂的冰面一个一个地捡起碎冰块

     “萌萌……你是不是……这辈子……只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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