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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岫听了心中也是一暖笑道：“这可是好事世子从前见了只问一句安便走了多一个字也不肯说的如今能跟说这许多话已是的益了”

     云岫笑道：“世子是个慢的孩子心里有不肯说可只要肯近他他总会一步一步地靠过来的今这一回便是一个好兆”

     赵重听了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

     那叹息里带着欣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涩意

     她低声道：“我从前……总觉着跟这孩子隔着一层他是我的子可我跟他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近他却不知从何近起今他跟我在一坐了会跟我说了几句话我竟欢喜得跟什么似的……细想起来倒也可怜”

     云岫不好接这话只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片刻赵重又笑了一声那笑声短而轻像是自自语又像是说给云岫听的：“说来也怪——我病了一场倒像是把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自己给病没了如今看着这府里的、事、物心里清清楚楚的谁是什么样的谁心里打着什么样的算盘我看得明明白白的只是……看得明白了心里倒更凉了”

     她的声音渐渐沉了去像是月落井里无声无息地沉到了底：“我堂堂正室倒让一个妾室踩在作威作福今你也见了——她在那席呼三喝四敬酒的是她领恭维的也是她倒像是她当家一般我坐在那主位倒像个外一个没搭理的外”

     云岫闻并不急着接话

     她静静地坐了片刻方站起来走到赵重面前缓缓跪了去

     她仰起脸来望着赵重烛光落在她脸那双杏眼里映着跳跃的火苗亮盈盈的像是山涧一汪被月光照着的潭

     “既咽不这那便不咽”云岫认真道“奴婢虽是不中用的却也看得出——这府中论名分、论出、论理法没有一样输给柳输的不过是病了这一场他们忘了谁才是正主那些个趋炎附势的素里看菜碟惯了见病着便一个个往柳那边靠去如今好了他们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弯来罢了可只要行得正、立得稳不怕他们不回”

     她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些却愈发恳切：“如今正月将尽年节也过了正是重整家务、查漏纠弊的好时机若信得过奴婢奴婢愿效犬马之劳——替把那些账目理清楚把那些手脚不净的揪出来把那柳的威风一点一点地打去”

     赵重听着手中那茶盏的温度已经渐渐与掌心的温度融为一了分不清是茶暖了手还是手暖了茶

     她低看着云岫——看着那张仰起来的、被烛光映着的脸看着那双亮盈盈的眼睛里映着的火苗

     她沉默了好一会将茶盏轻轻搁在案

     “明你去把年前抄的那些账目再细细理一遍”她的声音平静来了像是一阵波涛过去之后面渐渐归于平缓“哪些能留哪些该换你心里先拟个章程出来咱们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云岫见她话音里还带着几分沉郁知道她是被今元宵宴的冷落伤着了

     她想了想没有接那些沉甸甸的话茬

     她只站起来走到柜前将那只紫檀木雕提盒取了出来轻轻放在炕沿

     那提盒约莫一尺见方四面雕着缠枝莲纹心嵌着螺钿在烛光泛着一层温的光

     云岫揭开盒盖将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来摆在炕——暖势中三枚温细腻质如凝脂；一对工缅铃金丝缠成在灯一晃便发出细碎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是极远传来的风铃；孔雀翎与鹅绒刷各一柄翎翠蓝间金刷白如初雪；又有几个瓷盒子盛着秘制香膏与凝脂油光看那瓷盒的釉便知不是寻常之物；还有一条玄瞳丝绸眼罩叠得整整齐齐躺在盒底

     赵重原还沉浸在方才的万千思绪里见了这琳琅满目的一盒物事不由得怔了一怔随即脸便有些发嗔道：“你……你这又是做什么？”

     云岫笑道：“今在席了一晚的冷落心里不奴婢都看在眼里那些烦心事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横竖急不来的不如且放一放——奴婢新得了些好东西还没跟一道试过呢”说着便拈起那枚最的暖势托在掌中送到赵重面前“瞧瞧这——这是好的和田籽料温温的一点也不凉不说还会自己发呢奴婢拿到手里便想着若是放那蓬蓬的屄里该是何等用——”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温温的可最后那两个字却是直愣愣地蹦出来的像是一颗石子投静之中溅起一圈涟漪

     赵重听了脸腾地一便红了啐了一：“你这里还有没有个把门的！”可她虽是这般说着眼睛却忍不住往那暖势瞟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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