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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重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说去

     云岫压低声音道：“奴婢打听到那位工部主事太太与柳之间不但有银钱往来似乎还与年前府中一桩修葺的官司有关那官司原是府中后园一亭子年久失修塌了一角砸伤了工匠那工匠的家属闹了一场说要告到衙门去后来是柳托了那位王太太走通了门路使了一笔银子才摆平的那笔银子——据说是从府账支的记的是‘修葺银’的名目可实际的数目比报去的多了不止一倍”

     赵重听了眼神微微一凛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慢慢地转动着手中的茶盏那盏中的茶汤已经凉了透明的泛着淡淡的金光映着窗外透来的光像一块融化的琥珀

     她盯着那茶汤看了好一会方缓缓开道：“这倒是个有用的把柄只是如今还不能动——得先把外那几位的底细清楚了才好一并动手”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窗外那一片梅的红影轻声道：“是该让她们知道了”

     云岫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点了点退到一旁

     初七的落得早申时刚过西边的际便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橘红将静馨院的瓦檐染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院中那几株梅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落在青砖地随着风轻轻地晃动着

     远传来一两声犬吠隐隐约约的像是隔了好几重院落

     年的闹到这一便算到了尾声府中车马渐稀拜年的客也少了

     这一场年节的正经事便算过去了

     正是：

     霜雪初消影斜梅枝已报岁寒赊

     东风未至先传信只待第一

     第10回灯筹谋暗布闲棋风起青萍先折弱枝

     静馨院的晨光来得比别晚些

     院墙外那几株老槐枝叶虽已落尽错如网的枝却挡住了东边的光这院子比旁要暗半分

     然而这一尚未明院门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杂沓而急像是有三五个同时往这边赶

     守门的丫鬟芍正拢着手炉打盹被那脚步声惊醒忙探出去却见几个子并两个厮推着一辆板车车堆着几箱子正往静馨院门驶来

     打的是厨房的周三里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两手在围裙底里呵着白见了芍便笑道：“姑今吩咐来要在廊添灯咱们送些材料来这东西是针线房绣橘配好的”芍往那板车一瞧果然堆着裁好的素绢、竹篾、浆糊还有一束一束细长的红纸条齐齐整整地码在箱子里

     里赵重也已醒了

     她靠在听得外那番动静也不起只慢慢地用梳子篦着发一面问云岫：“外是谁在张罗？”云岫正端着铜盆来闻笑道：“是厨房的周三替针线房那边送材料来的说是绣橘配了三十盏素绢灯的材料今一早就开工赶着在十三前做出来”

     赵重点了点没有再问只望着窗外那一角灰蒙蒙的光出了片刻神方道：“今是初八了”云岫应道：“是初八了再过七便是元宵”赵重将梳子搁在妆台那梳子落在紫檀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她道：“元宵前的这些子怕是不能清闲了”云岫笑了笑没有答话只将那铜盆端到架子又拧了一把帕子递过去

     这一赵重没有像往那样坐在房中翻看账册而是带着云岫往前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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