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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教师听了沉默了一会没有再说什么

     可自那一起他便开始让她在放学后留在办室里一直留到很晚

     有时候是补课——他真的给她补课在办桌摊开课本一道题一道题地讲给她听讲完了让她做练习做对了点点做错了便让她重新算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让她在办桌写作业他自己在旁边批改卷子

     办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她有时候写着写着会走神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低着批改卷子金丝眼镜到鼻尖眉微微蹙着笔的手骨节分明

     她忽然想这个到底是她的什么？

     他是她的老师是她的仇是夺走她第一次的

     可此刻她坐在这间安静的办室里写着作业他在一旁批改卷子——这场面竟有一种像家一样的安稳

     她赶低不敢再看了

     可她那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眼眶有些发她咬着笔杆盯着面前那道解了一半的方程式盯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自己的家——那冷冰冰的屋子那空荡荡的饭桌那永远累得说不出话来的

     她想起时候有一回发高烧她背着她去卫生院在路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顺着往淌可她一声没吭爬起来继续背着她走

     她在她背糊糊的看见那些一滴一滴地落在路心里又酸又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打过她也没有骂过她

     她只是太累了累得没有管她累得连跟她说句话的都没有

     她不知道她在学校里做了什么不知道她写了那些东西不知道她跟周教师之间的事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每不亮就出门黑透了才回来把自己的汗一点一点地换成钱供她穿供她读书

     她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堵得慌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可她也知道就算对得起她也回不去了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她已经尝过了那种滋尝过了那东西在内的感觉尝过了被填满的饱胀、被空的失落、被一个彻底捏在手心里的安稳

     她已经离不开这种感觉了

     她已经把自己卖给了一个不知是地狱还是堂的地方

     又一傍晚放学后她没有直接去办室而是背着书包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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