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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正往锅里倒一瓢油闻声没回“嗯？”

     “我爸来了在路了二十分钟”

     她拿着锅铲的手顿住了然后非常缓慢地转过来看我她的脸在灶台方那盏暖光灯底过了一个很明显的变化角两侧的肌收了眉拧了一又松开眼睛里的光在两秒钟之内从常的懒散切换成了一种我非常熟悉的警觉

     她一声没吭把灶的火关了锅铲搁在灶台边步走出厨房经过我边的时候拖鞋在地板拖出两声很急的拍打声她走到客厅中间站住了脚两只手叉着目光从主卧的门扫到次卧的门再扫到卫生间再扫到客厅茶几和沙发最后扫到台的推拉门

     “你收你那屋我收主卧和卫生间客厅和台我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跟菜市场砍价时那种不容驳的劲一模一样

     她转了主卧我听见柜移门被拉开然后是她凑近单闻的那个动作发出的细微布料摩声

     我转冲次卧把门推到最站在房间中央先扫了一圈：书桌摊着的卷子没问题课本参考书堆成一摞没问题书桌最面那个屉我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双洗净叠好的灰袜压在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底那是前晚她来丢在我我顺手去的这个先不急转移了把课本重新压严实关柜的屉里面有一瓶她的前几晚帮她涂完她忘在这边了我把它拿出来书包最底层书包侧面的层拉链里有三个铝箔包装的避孕套那是放了有一阵子的位置够不翻不会看到我犹豫了一没动又把书包提起来放底一个装旧课本的纸箱里用几本过期的教辅盖住了被子是今早起来叠好的没问题枕我凑去闻了一有一淡淡的洗发道她的前晚在我枕躺了一会的我把枕翻了个面没道那面朝

     从次卧出来的时候她正从主卧里步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黑绒布袋子那个袋子我知道是什么平时在她柜最里面第二层隔板后面里面是跳蛋和遥控器还有玩具她把绒布袋子往柜最高那层的一个旅行箱里一丢旅行箱面还压了两叠好的换季被芯

     “单我闻了没事前刚换的枕翻了发捡了两扔了”她语速飞地报了一句已经在往卫生间走了

     我跟到卫生间门看了一眼她蹲来翻垃圾桶把几张面巾纸拨到一边检查底有没有铝箔的避孕套包装撕翻了两确认没有洗手台她扫了一眼她的洗面奶和我的挤在一起放着这个没问题但旁边多了一瓶放在这里不算异常但她还是把它拿起来搬到了洗手台面的柜子里面跟洁厕灵摆在一起洒区域她拉开浴帘看了一浴帘杆挂着一条黑的连丝袜洗了还没透她一把扯来团成一团攥在手里

     “客厅”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经过我边把那团漉漉的丝袜了主卧柜最底层一个装过期物的编织袋里然后到了客厅茶几没什么东西电视遥控器和杯她把沙发那条薄毯掀起来了一底的沙发面确认没有什么不该在的东西毯子重新铺好台晾杆挂着几件常换洗的服她的目光扫到一双浅灰的袜挂在最外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台把那双袜子取来叠好犹豫了半秒了台角落那只装杂物的塑料桶底面压了一袋洗

     回到客厅她从电视柜旁边的一个篮子里翻出一罐空清新剂朝客厅和走廊各了两柠檬的雾在空中散开来把原本残存的那一丝不容易说清楚的暧昧盖了过去

     最后她站在走廊里右手拿着空清新剂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确认锁屏密码是开着的然后关掉屏幕揣回短袋里

     整个过程我没计时但从我挂掉电话到她完空清新剂估计也就十二三分钟

     她靠在走廊墙壁呼了低看了看自己黑吊带背心灰棉短光没穿袜子这打扮不是不能见但吊带背心的领有点低了她以前我爸在的时候从来不穿这种她犹豫了一步回主卧抓了件浅灰的开衫披在肩扣子没扣两襟敞着算是把领的度遮了半

     “你去把灶重新开了菜还在锅里呢别烧糊了”她从走廊那吩咐过来声音已经从刚才那种压低的急促变回了正常的嗓门

     我回厨房开火的时候听到防盗门从外面传来的敲门声三不重不轻我从走廊那走过来经过玄关的穿镜时脚步顿了不到半秒什么也没看见似地继续走把门打开了

     爸今穿着一件蓝的短袖衬衫面是灰西脚一双黑皮鞋沾了点土四十岁的中等材肚子比去年了一圈脸的皮肤偏黑颧骨两边有长期烟留的暗沉但五官底子其实不算差只是常年不注意保养加镇政府办室里的烟酒应酬把催老了不少他左手提着一个白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右手着一叠好的被套塑料膜还没撕

     “来了？路顺利不？”我的声音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伸手接过那被套

     “顺利没堵车”他换了拖鞋来把塑料袋搁在餐桌“新核桃路边买的今年的说是刚来被套是前两在百货看着厚实买了一昊子那屋那条太薄了冬该冷了”

     “他那条是去年买的确实不厚”我拆开被套的塑料膜看了看一边拉过椅子让他坐一边朝厨房喊我“林昊你爸来了你也不出来”我从厨房探出来“爸来了”

     他朝我看了一眼点了点“瘦了高三累吧？”

     “还行”

     他坐在餐桌旁边那把椅子惯地掏出烟盒了一叼打火机刚凑去我从旁边经过伸手把烟从他里走了“屋里不准去台”他咧了咧没说什么着烟站起来晃到台去了推拉门没关隔着一道玻璃能看见他靠在台栏杆点着了烟一接一地眼睛看着对面和那几棵树我在客厅里把他带来的核桃分出一半装一只袋子里放厨房另一半留在餐桌她的动作看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我注意到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一直在替地摩挲着那是她张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晚饭三个坐在餐桌旁的四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两个菜是我临时加的她给我爸盛了碗汤搁在他面前“饱了早点回去晚路不好走”“不急”他了一筷子青椒炒嚼了两“好久没来了跟昊子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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