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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们昨在河汊打了一仗"

     何九如把刷子搁在靴面靴底的黑泥滴在渡石板泥沿着石板缝往码方向淌

     "溃兵不是你们的"

     宋万没有说话他在何九如旁边蹲来不是蹲是坐坐在木桩旁边那块旧石墩石墩刻着当年漕运码的旧绳槽风吹雨淋了多年绳槽已经模糊了他把手搭在膝盖手指半蜷指节有陈年疤是梁山灶房油锅翻倒时留的

     何九如把刷子重新拿起来靴底纹路里最后一块泥壳被他抠出来了掉在石板碎成几瓣他把靴子放在一边晾着光着一只脚踩在石板站起来去茶馆里端了碗茶给宋万也端了一碗茶是方老板泡的本地茶梗叶在碗里还冒着宋万接过碗没喝搁在膝盖

     "扈家庄的兵也在"

     "联合清剿兵封南侧出我们步兵从正面切去兵预备队封路"

     "兵你们几时有的兵"

     何九如把靴子翻过来让靴底对着太晒靴底的泥壳已经抠净了露出靴底皮面一道一道的磨痕从东平走到石碣镇从石碣镇走到河汊这道靴底磨了多少里路

     "刚编的还没练利索"

     宋万端起茶碗喝了一茶汤在收住还是那个涩石碣镇的井打之后涩淡了但梁山的喝得惯他把碗放在石墩站起来转往渡方向走了几步又停来没有回

     "溃兵不是我们的你们清了王领那边我去说"

     何九如把另一只靴子也从里捞出来靴底朝搁在石板两只靴子并排晒着太靴对着梁山泊方向他把刷子在木桩磕了磕刷里的泥溅出来落在石板缝里被午前的光一晒就了

     "你回去也跟你们的说河汊那片以后团练营巡逻你们梁山要过走商路不拦"

     宋万没有回答他船撑篙把篙从木桩拔出来篙铁尖在新绳槽刮一片极薄的木屑船离岸时船在面横过来往梁山方向去宋万坐在船把何九如的"河汊以后团练营巡逻"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目光没有离开面面被桨叶切碎的倒影里石碣镇渡那面团练营旗还在风里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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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嫂午来西厢

     她提了两双布袜和一捧新摘的薄荷布袜是何九如的旧的脚后跟磨穿了两个边缘的布纤维被脚汗泡得她在面补了两块新布针脚从袜子里面往外缝线留在外面穿的时候不硌脚她把布袜放在金莲面前先说的是墙今年的薄荷阮乙用竹篙从河汊里把溃兵一个一个往外捅之后墙的薄荷比往年旺叶子凉劲冲她把薄荷梗拨了一给金莲看梗折断了断渗出极绿的

     金莲把薄荷接过去她在竹篮里铺了一层布把薄荷梗一一码整齐竹篮是从清河带到东平带到现在那只篮底磨光了拎手被手掌磨出了指节凹痕她把薄荷梗码到第四时手指沾了薄荷指尖凉丝丝的

     康嫂接着说她说她也是听何九如回来断断续续说的里老余捡到断缆绳第二没亮把拉出去河汊里烂泥能没到膝盖她说何九如说自己扑去压住了左边有从苇丛里朝指挥位放冷箭何九如扑去把摁住了但他后来说箭是从左边飞过去的可何九如守的就是左边他怎么会让左边的箭飞过去？

     "第二个弓手"

     金莲手的薄荷梗放完了她从竹篮旁边拈起一最长的薄荷梗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第一个弓手在苇丛里放箭左边何九如守左边压得住第二个藏在别箭从左飞的是他右边何九如扑去帮他躲左边他右边就空了这时候"

     她把薄荷梗放竹篮站起来倒了杯

     "扈三把他的右边补了"

     康嫂把手里的布袜翻过来给金莲看袜子里的线其实她这会本不想说袜子的事她说何九如说扈三的刀从河对岸飞过来砸在西门庆右后方的苇垛苇垛里藏着一个弓手箭都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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