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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晚宴

     请帖在周三傍晚发到她的邮箱发件是灰鲸车队官方账号抄送江衡标题是“锐能年度合作伙伴答谢晚宴队员出席确认”正文只有四行字：时间、地点、着装要求、确认回执链接地点不是砚城任何一家餐厅是磐山度假区的一家温泉酒店着装要求一栏写着“商务休闲建议裙装”

     林知夏盯着“裙装”两个字看了将近十秒车队所有正式活动的着装要求都是队服或行服这是第一次出现裙子

     她关掉邮箱打开微信周砚的训练安排还在对话框里：周四z4间歇工坊六点她打了两个字“好的”然后退出去看到江衡的私聊消息已经躺在列表里

     “知夏晚宴名单我帮你确认了这次锐能那边的高层也会来是个认识的好机会邵总特意提了你”

     特意提了你她把这句话读了四遍每一遍都在不同的字加重第一遍在“特意”第二遍在“提了”第三遍在“你”第四遍没有加重任何字只是听到了江衡说这句话时的声音那种和财务数据一样平的音高把“你”字包装成一个中的名词不是是一个被提及的条目

     她没回把手机屏幕朝扣在桌

     周四午她从柜翻出一条黑连裙不是行服不是瑜伽不是任何一件能让她车的服裙子是去年梁澈让她买的说“万一有场合需要”她试穿过一次站在镜子前转了半圈然后挂回去标签到现在还没拆她把标签扯掉穿裙摆在膝盖方四指宽领是v字但不是v面料是弹棉混纺贴在锁骨和肩胛骨有一层薄薄的包裹感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像自己像一个被从行服里剥出来另一个模具里的版本

     她把裙子了换行服不是要车是要在穿裙子之前先确认一自己原来的形状站在镜子前穿行服的这十五秒是她给自己的仪式拉链拉到锁骨窝方两指领翻好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灰涤纶没有logo锁骨窝有一点点阴影这才是她的不是别想要的样子是能在侧风中压低半保持九十踏频的样子

     她把行服掉重新穿裙子

     磐山度假区离城区四十里她开了一个时车子穿过磐山隧道之后海变成了山空里的盐换成了松针和土温泉酒店在磐山东麓建筑风格是仿式的灰瓦、木格栅、石灯笼停车场里没有一辆车装着自行车架全部是轿车和suv车牌号她不认识她熄了火坐在车里看了三分钟窗外的松枝

     手机震了苏棠

     “你到哪了”

     “停车场”

     “来之前听我一句今晚不管谁让你喝酒都说在孢不管谁让你加微信都说过几车队统一建不管谁把手放你站起来去洗手间别解释别道歉”

     苏棠的语速比平时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和某个朗的笑林知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你在哪”

     “我已经在里面了江衡刚才跟邵敏说我‘最近状态好多了’状态好多了的意思就是次拒绝的事今晚不提了来我挂了来”

     电话断了

     林知夏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没有化妆她从包里翻出一支唇膏涂了一透明的不带颜这是她愿意做出的最妥协然后推开车门

     晚宴在酒店三的“松风厅”门有接待台一个穿着灰西装的年轻核对了她的名字在ipad划了一说“林这边请”他的笑容有江衡式的持续比必要的时长多了半秒

     松风厅是一间榻榻米式的和室包间能坐二十长桌两侧各十席桌铺着亚麻台布每个席位前面摆着三只杯子：清酒杯、葡萄酒杯、矿泉杯灯光是暖亮度调得偏低墙的装饰是一幅墨松林画得不错但林知夏的眼睛没有在画她门的第一眼看到了苏棠

     苏棠坐在长桌左侧中段穿了一件白真丝衬衫领扣到第二颗马尾扎得比平时低发绳是黑的没有碎发零散她的脸化了一点妆粉底把眼底的青盖住了半唇有一层很淡的豆沙她看起来很美但不是她平时的美平时的苏棠是冷的、锐利的、不穿行服也像穿着现在的苏棠是被包裹过的边角被磨掉了一层釉她看到林知夏时角动了一不是笑是一个信号我在这

     江衡坐在长桌前端靠近主位主位坐着一个五十岁的发偏短发际线稍高穿着一件蓝羊绒开衫他正在用筷子一块手腕的表在灯光闪了一次冷白的光林知夏不需要介绍就知道他是邵敏锐能的品牌总监江衡他“邵总”

     “知夏这边坐”

     江衡站起来手指向邵敏右手边的一个空位那个位置挨着主位是所有空位里最近的一个她走过去坐式坐垫很她的膝盖往陷了半厘米坐后裙子往缩了一点她用手把裙摆往拉了不到两厘米刚好落回膝盖方的位置江衡在对面看到了这个动作他的眼镜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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