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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丽华听到脚步声朝西屋走过来了每一步都很稳踩在冻土在月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脚步声在西屋门停住了门缝里的月光被一个影挡住了影子很高很宽肩膀的轮廓被月光描出了一道银边

     门被推开了

     铁生站在门月光从他后照来他的脸没有——但他的手有

     他从井台边回来的时候把脸洗净了但手背和指缝里还残留着没冲净的痕迹在月光泛着暗沉的褐

     他的布褂子前襟了一块颜比周围了一整圈袖挽到肘弯露出的手有一道新划伤浅浅的渗着一层细密的珠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然后他走来走到她面前蹲来他低拉过她的手把她攥着绳圈的手指一一掰开

     他的手指还是温的带着刚从井里捞出来的余凉和残的黏涩他把她的手掌翻过来用拇指在她掌心那一道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印痕了

     “好了”他说

     声音很哑像是用完了一整的终于说出来的两个字

     张丽华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照着她眼睛里那层终于碎了的光

     她没有问任何一个问题她伸出了系着绳子的那只手手腕递到他面前绳圈在她腕骨方微微收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