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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听到了铁生的声音很低低到她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但她能辨别出那个语调——平静的、不带任何颤抖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完成了的事实

     然后是老光棍的声音先是含混的、像是从酒醉里被惊醒的嘟囔然后是猛地拔高的尖厉：“你他说什么？！”

     然后是拐杖砸在炕沿的声响然后是铁生又说了一句话比刚才更轻轻到她只听到了结尾几个字：“以后不会了”

     然后是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长到张丽华以为时间停住了她听到后山的松林在风里涌起一阵声又退去

     听到院子里一只蛐蛐了半声又停住了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一一地敲着

     然后她听到了搏斗的声音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土墙

     老光棍的声音从尖厉变成了吼又从吼变成了带着恐惧的、断断续续的求饶

     铁生没有说话只有那种沉闷的、持续的、像是两在有限空间里角的声响

     吊在房梁的绳索发出一阵剧烈晃动的吱呀声然后是重物砸在炕沿的闷响然后一切声音都停住了

     张丽华坐在炕沿她的手指攥着手腕的绳圈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脸没有任何表但她攥着绳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被压到了极限之后终于到了临界点的、皮肤底肌不由自主的颤动

     院子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这一次是从东屋门穿过院子走向井台的脚步声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一个走完之后脚步落得更实了

     然后是桶落井的声音被提来的声音泼在青石板混着什么东西被冲刷掉的哗啦声响然后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