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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那晚她回来得不算太晚

     钥匙转动的声音从门传过来我从沙发抬眼看了一又低去她换了鞋来对我点了个说了声“了吗”然后径直往书房走我说了门带了

     就这样

     前她从书房出来站在我房门弯在我脸颊了一随手搂了搂我的肩说早点然后走回她那边她那扇门也合了

     我躺着盯着板那个圆形吸顶灯的灯罩

     有点空说不来那种感觉——不是失落不是委屈更接近一种悬着的东西落不去的感觉昨那个早晨她坐在驾驶座对着后视镜看我那个眼神那个落在我额的温度今晚全部被她用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盖了去她收得那么净像是折好一张纸屉转不再提它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挪了位置

     像是一道门开了一道缝又被风推回去了但没有完全合严——总有那么一点透光的地方你不去看它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我闭眼压着那个念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再去想那件事

     ***

     开学很艰难

     外外走了不到一周我就回了学校心里那个还没来得及长就已经得跟着程走了课表、作业、同学、食堂一切都在正常运转但我整个像是蒙在一层厚棉絮里什么都是模糊的什么都感觉远老师在讲台说话我坐在面视线落在课本但脑子实际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成绩靠惯撑着倒还没有垮

     但另一件事比成绩更难理——那个早晨那个隔三差五就会在脑子里冒出来往往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比如在图书馆查资料比如在宿舍要着的时候一冒出来就是两种绪同时涌羞愧和望两只手各抓着我一边往相方向扯扯得疲竭却没有任何一边松手

     我压着它用作业压用考试压用周末去鲜做兼职时切菜的节奏压用和雅琪发消息压

     新年之后才慢慢感觉活回来了一点

     ***

     外外走了之后我和之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变化

     以前她会催我：书房怎么成这样作业做完没有碗筷放回洗碗机里去我有时候嫌她烦有时候懒得回答随便应一声

     现在她不催了

     某个周末晚我们坐在饭桌她说个月电费账单出来你帮我看一眼次我觉得数字不太对又说客厅那扇窗冬风问我认不认识靠谱的维修师傅要不要找来看看然后她把家里一年的开支概梳理了一遍说她最近在想要不要做一个更细的记录表问我有没有时间帮她弄一个

     我当时应慢了半拍以为自己没听懂她的意思

     但后来次数多了我才明白——她真的在改变和我说话的方式不是把我当孩子代任务是把我当成真正要商量事的那个

     那种感觉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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