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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恩辰低着唇几乎贴着的额他能闻到她那特殊的道——不是奶不是沐浴露的香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带着温的、像初雪落在树枝会散发的那种息

     他把这个道地吸肺里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认认真真像一个见识不多的孩突然做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决定又像一个许了一生中最郑重的承诺：“我要保护她一辈子”

     婴在那一刻睁开了眼睛

     新生的瞳孔是涣散着的医学说这个阶段的婴本看不清东西视范围只有二十厘米左右所有的影像都是模糊的、重影的、像隔着一层玻璃

     但她准确地把目光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李恩辰的脸看着他鼻尖还残留的玻璃窗的印痕看着他因为用抱起她而泛红的手腕看着他认真的、稚的、不设防的表

     她没有哭没有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像是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又像是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里会出现一个永远绕不开的名字

     那个场景没有用相机记录来

     产房里的护士忙着准备后续的工作爸爸的眼眶红得看不清东西偏过去眼泪没有想起拍照

     但后来在李恩辰的记忆里这个画面清晰得像刻在骨的纹路——第一次睁眼看的不是不是爸爸不是接生的医生不是路过的护士而是他

     是那个五岁的、说了一句一辈子却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的哥哥

     是他的声音把她从黑暗里醒的是他的脸成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看见的第一个轮廓

     护士从李恩辰手里把婴接过去的时候他不肯松手

     三手指着襁褓的边缘指腹用到泛白像一个溺的抓住最后一浮木

     护士笑着哄他：“哥哥要喝奶了你先松手好不好？”他犹豫了两秒钟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算术题然后慢慢地、一一地松开手指——拇指先松接着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最后是食指

     每松开一他都要抬看一眼护士确认还是安全的

     等到最后一手指也离开襁褓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手里空空的像丢了什么东西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直从指尖蔓延到酸酸涨涨的他说不出那什么

     那晚回到家李恩辰做了一件让哭笑不得的事

     他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只都掉光的布熊左眼缝过两次针肚子的布料磨得发白棉从好几破里钻出来——放了给准备的婴里

     那只布熊是他在两岁时外送的从没离过去幼园要带着去超市要抱着连洗澡都要放在浴室门看着才安心

     但他就那么放去了没有犹豫

     第二早发现布熊被搁在了婴旁边的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本他画过的涂本壳封面边角翻烂内页全是歪歪扭扭的蜡笔线条

     “这个比较”他跟解释脸挂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但那个涂本的封面得能当砖用一点也不没有戳穿他只是笑了笑把他那把涂本放回了他的书桌把布熊重新了婴里

     后来的事五岁的李恩辰当然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句“一辈子”会成为他此后生中所有甜蜜和苦的不知道那个皱巴巴的红脸会长成一个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少不知道缘和感之间会有一条他自己都看不清的灰地带更不知道“保护”这个词在命运的剧本里有时候比“伤害”还要残忍

     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刚刚拥有了一个觉得自己的突然住了一只的、温暖的、会跳动的东西他不知道那东西什么但觉得那感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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