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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话跟你说”

     “说”他又翻了一页语随意得像在说“你帮我把杯拿过来”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他终于抬起来了表有些困惑因为他从来不会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话——不是撒不是闹脾不是那种“哥我跟你讲个好玩的事”的兴奋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她脸见过的、严肃的、郑重的、像跟说话时才会有的表

     她被那种表吓到了吗？

     也许有一点

     但她没有退缩因为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走到他面前了距离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的、扎着马尾辫的、脸苍白的孩像一只被到墙角的动物退无可退只能迎去

     “哥”她又说了一遍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每个字都要从那团棉里挤出来挤得又涩又疼“我喜欢你”

     她说完了

     这四个字比她想象的短得多她以为要说很久要费很的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从石里往外凿一样艰难

     但实际她说得很到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有落地第一个字就已经消失在空里了

     她说完了世界没有崩塌没有塌来地没有陷去窗外的蝉还在风扇还在转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有点不正常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两侧手指攥着校服的摆指节泛白指甲掐掌心里掐出四个月牙形的凹痕很疼但她需要这种疼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李恩辰看着她手里的书还保持着翻开的姿势拇指卡在书页中间

     他的表变化很微妙不是震惊不是愤怒不是任何一种烈的绪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让难以面对的——他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那种听到孩说“我要当宇航员”时露出的笑带着一点惊一点无奈和很多很多那种“你还你不懂”的宽容

     他合书把书放到一边往沙发靠背靠了靠跟她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这个动作本就是一个回答——他在用语告诉她：你是一个孩我是你哥哥我们之间应该有距离

     “萌萌”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知道

     她太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的分量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知道说出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她知道他会拒绝她知道他会把她当成孩子她知道这件事从任何理的角度看都是错的、不应该的、不可能的

     她知道所有的“不应该”知道所有的“不可能”知道所有的理由告诉她这件事就该烂在肚子里、带坟墓里、永远不要被任何知道

     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但她还是说了因为如果不说她会恨自己一辈子恨自己没有勇恨自己在最能说的年纪选择了沉默恨自己把这一生最重要的一句话咽回了肚子里让它在那里慢慢腐烂变成一种永远无法被治愈的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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